我眼中的消防
来源:www.mi168.com 时间::2014-03-26 20:43:31
我眼中的消防

火灾,是可怕的灾难。一场大火,常常造成家毁人亡的悲剧。为了避免这样的悲剧发生,所以消防是非常必要的。

就在前不久,高砂镇防火办接到农民报告,端溪村发生森林火灾,由于风大,大火蔓延迅速,火苗飞过沙溪河,使对岸起火,并越过高速公路,向不同方向蔓延,形成大连山隧道、高砂镇龙江村、青州镇涌溪村多个火点。受火灾影响,当地部分高速公路、铁路和电力一度受到较大影响。而这场灾难的原因,是农民烧树肥地,而触发森林大火。一场火灾,就造成了这么大的后果,是多么的严重。然而,如果当时哪些农民对消防知识,哪怕是有一点了解,那么也是不会去干这么危险的事情,更不用说这么严重的后果了!我还听说一个故事:当时,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在做作业,突然闻道煤气的味道。当她检查后发现她的爸爸妈妈已经在浴室被煤气熏晕了。就在火烧眉毛之时,她果断地打开窗户通风,并拨打了报警电话,阻止了一场悲剧的发生,救了自己的父母。设想,当时如果小女孩根本不了解消防知识,稍为的举动,比如开关电灯,就很可能触发出一场火灾,造成一个悲剧,而家破人亡了!然而,正是了解了消防的知识,知道了发生那样的事情后该怎样做,而有这么可喜的结果。可见,消防知识是多么的重要!

俗话说“疏忽一时酿火灾,痛苦一生追悔迟”,我们就必须防止这种一时的疏忽,避免“痛苦一生追悔迟”的结果,就要学习消防知识。一个个事实也都证实了这样的必要性。那么我们要怎样做呢?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多看点有关消防的事情,增进消防知识,这样有助于我们在平时防止火灾发生,在灾难发生时临危不乱地把损失降到最低。我们中小学生,不能直接参加灭火。因为我们正处于成长发育时期,还不具备成年人的思维和体力,普遍缺乏自我保护的能力和经验。遇到紧急情况,往往处理不当,发生伤亡事故。所以,在发生火灾的时候,我们首先要作的便是拨打火警电话。如果火势严重,身上着火了,来不及脱衣,也可卧倒在地上打滚,把身上的火苗压熄。如果有其他人在场,可用湿麻袋、毯子等把身上着火人包裹起来,就能使火扑灭;或者向着火人身上浇水,或者帮助将烧着的衣服撕下。遇到火灾,有的人不知道周围失火,来不及迅速撤离火场。遇到这种情况,站着向外呼救,声音被烟火阻挡,外面的人是听不到的。 怎么办呢?必须卧在地上呼吸,因为火势顺着空气上升,在低矮的地方,可燃物已经燃尽或还没有烧着,呼救的声音从这些空隙里传出去,就能及时得到外界的营救。这些都是些基本的做法。所有的消防知识要说是很难说完的,所以最重要的我们还是要做到第一点说说的_多看些有关消防的事情。这样,在无形中我们就能掌握了救命的稻草,是最重要的!

“祸在一瞬,防在平时”,让我们从平时做起,珍爱生命,做好防火工作,增进消防知识,以避免灾难的发生,维护自身和他人的生命健康!

我眼中的消防

提到消防,或许有小学生会说:“消防?那,离我们太远。”而我不这么认为。同学们,你们知道每一年有多少个花一样的少年在残酷的火海里悄然离开这个世界;有多少起火灾的根源是儿童玩火造成的。

我们的生活要过得幸福、完美,就离不开白衣天使、警察……更离不开我们辛苦的消防员。火灾严重危害人类的生活,给我们的生活造成巨大的损失!我们应该时时刻刻注意到消防安全,应该小心用火。只有这样做,才能一同建设我们的美好家园。大家一定知道,火能给人类带来光明与温暖,但如果运用不当,火也会伤及生命,带来灾难。下面就是我亲身经历的故事。

记得前不久,在我家邻居的仓库着了火。啊!天哪!一会儿的时间,那火越烧越大,就在那时候,有一位叔叔马上拿出电话拨打“119”火警电话。不一会儿,全副武装的消防员叔叔来了。迅速地把灭火的装备对着熊熊大火喷水,不慌不忙地把火扑灭了。不久,消防员叔叔走了,我望着消防员叔叔那个背影,才知道消防员叔叔有么的辛苦。幸运的是,这场火灾没有伤到一个人。

火,她是美丽的火,它能使人们进入一个朦胧温馨的世界。

火,她也是无私的火,她能为人类治炼成钢、铸造成铁、加工食物。所以,在她熄灭之前,她为人类带来的却是钢铁、焦炭和美味的食物。

火,更是温暖的火,在大雪纷飞的夜晚,她能给人们的心里带来如春天的温暖。

可悲的是,在火中的文明里还存着巨大的灾难。到如今还有人不断地疏忽生命,对于人类只有宝贵的一次生命,不要让生活中的悲惨的情 景 在人们的幸福快乐的中重演。

消防员是辛苦的,整天整夜,不分昼夜,不断地救火,不断地训练。所以也请大家为消防员叔叔着想,保护好自家的导火体。

老师们,同学们,让我们一起行动起来,加强防火意识,杜绝火灾再次地发生,让我们的生活有一片阳光灿烂,让每个家庭都享有幸福和快乐。

我是你的灰姑娘(五)

“你—不准—说了。”纪明澄的声音听起来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干嘛?让你难堪了?”陈熏笑了笑,继续披露,“还有,自从小学开始,你追求的每一个女生最后都统统倒向陆昭珩,唉,都很浅薄无知呢,放着这么有深度的纪大少爷不要……”

纪明澄气得跳了起来,把手上的东西统统摔到地上:“你呢?我还没说你呢!陈熏你……”

后面的话我很想听下去,刚竖起耳朵全身戒备,听到的却是另一个声音,虽然轻微却让人无法不集中注意力的声音。

“宁儿,跟我走。”

陆昭珩是什么时候站到我身后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宁儿,他叫我宁儿。他怎么可以这样叫我?我们的关系有亲密到这个地步吗?还有还有,他怎么可以离我那么近,温热的呼吸仿佛都触手可及。他怎么可以(*@︿@*)……

全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个人了,他站在我身后。当我转过头,眼里看到的只有他,耳朵听到的只有他,心里想到的只有他……这种略微酸痛想要哭泣的感觉,大概就是喜欢的感觉吧。

“可是……”我断断续续地说,“陈熏和纪明澄……”

“他们吵架时什么都看不见。”陆昭珩淡淡扫视了一眼,“跟我走,我有话对你说。”

真的。陈熏和纪明澄的争吵如入无人之境。纪明澄火暴到极至,陈熏冷静到极至。他好不容易蹦出一段话总是被她一句话就挡了回去。在我们离开教室时,纪明澄看上去都有撞墙的打算了。

(5)

顺着料理教室旁边的楼梯往上走,八楼是天台。

澄景的楼太多了,大多都还没派上用场,譬如这幢,除了料理教室之外,几乎等于一幢荒楼。

这样也好,人烟稀少,否则被人看到我明天又得上头条。

风猎猎地吹过,陆昭珩在天台边沿站定,偏过头来问:“你很讨厌我吧?”

“我?讨厌你?”我呆呆的,“为什么要讨厌你?”

“因为我怂恿你参加比赛。”

“是啊……是你……”我黯然地低头,“你明知道我没机会的。”

“没试过怎么知道?”

“我……我什么都不会。”

他转过身,皱着眉头打量我。

我更加慌乱,结结巴巴地补充:“//(ㄒoㄒ)//还有,我……男生也不喜欢我,你知道的……如果你只是想看我笑话,现在也够了吧……我本身已经是个大笑话了……真的,陆昭珩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你让我很难堪知道吗……”

“你的废话真多。”他打断我,“我问你,你有准备什么吗?”

“我……”

“就知道。”他冷哼一声,从身后变出个纸袋,塞到我手里,“校服都买不起的人,晚礼服更是困难吧?凑巧我这里有一件。”

“我不能……”

“你又不是第一次接受我帮助了。”他转过头,含糊地说,“顺便说一句,上次那件衣服,的确是我的。”

我抬起头,有些诧异。习惯了听他尖锐的句式,现在这样平和的语气,反而让人觉得真假难辨。

“在那么多人面前,我不是故意给你难堪。”他以为我僵硬的表情还是在为上次的事生气,于是继续解释,“如果我表现出一点的好感,你以后受到的攻击更多。明白吗?”

附近的教室下课了,楼下清晰传来人流的喧嚣声。他探身望了望,叹了口气:“我走了,这次比赛,我不想再看到你无能的样子。”

“等等。”直到最后,我好不容易张开口,声音微弱地问出那个困扰于心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为什么要帮我?

话刚出口,我就有些后悔。这个唐突的问题,仿佛笃定了要他回答一些譬如我喜欢你,我对你有好感之类的话。然而我又头脑清楚地明白,答案不是这个。

果然,他停住脚步,稍稍地偏过头,“因为你的感觉很像一个人。”顿了顿,他又惋惜地说,“不过,我知道,你不可能是她。”

“……>_<|||是吗,那她……”

“她死了。”

(6)

回到寝室没多久,陈熏气冲冲地推门进来,一边嘴里还不服气地念叨着诸如自恋狂之类的词语。看样子争吵最终应该是以两败俱伤而终。

“那个混蛋,我忍他至少有八年了!”陈熏狠狠地把外套摔到床上,“八年了!毛病越来越多!”

“咦?”我奇怪地抬起头,“你们从小就认识啊?”

“拜托你下一句千万不要是:‘你们是青梅竹马啊’,我没那个福气。”陈熏没好气地说,“其实我和那个混蛋,还有徐嘉羽,陆昭珩,我们四个是从小学一路同班过来的。只不过那个混蛋学习比较差劲,留了一级,哈哈,苍天有眼!·”

“哦。你们是那么多年的同学了。”我很快又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们班死过人没有?”

“没。”毫无疑问的回答。

“那陆昭珩的身边呢?死过人没有?”

“没有!没有!”陈熏古怪地瞧着我,“你很期待他身边死人吗?譬如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性格很怪,身边除了我没有别人……”陈熏说了一半,目光转到床上的纸袋,“这是什么?”

不等我阻拦,她已经上前一步抖出了其中的内容。..@_@|||||..那是一件白色的及膝公主裙,裙摆四周滚着精致的蕾丝花边,腰际绑着浅粉色的缎带,缠到身后成为一朵怒放的蝴蝶。胸口开得并不夸张,穿上时恰好可以露出女孩子可爱的锁骨。

“哗!”陈熏叹为观止地大叫,“女人的堕落都是从晚礼服开始~!太赞了!”

“啊……还好。”我红了脸。

“话说回来。”她冷静下来,托着下巴思考,“你从哪来的钱?这件裙子很贵吧?”

“我……”被问到重点,我支吾着不知道怎么回答。

“别人送的?”她试探地问,“我来猜猜,是……陆昭珩?”

我低头,代表默认,“他说是凑巧……我想,应该是家里谁不要的裙子吧……”

陈熏张开裙子左右看看,“怎么可能?”她笑着摇摇头,“陆昭珩说话一向口不由心,你看看,风格……连尺码是像是特意为你设计的。他,对你还真不错。”

“你不要这么说。”我很局促,“万一被别人听到,会误会。”

“怕徐嘉羽么?”陈熏轻蔑地哼了一声,“老实说,我最瞧不起她,宁愿你和陆昭珩在一起,也不要……”

我赶紧捂住她的嘴巴。说时迟,那时快。嘉羽正好推门而进。

我和陈熏一起滚到了床上,那件裙子悠悠落地。

嘉羽上前捡起,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就调整出一个微笑,“宁儿,这是你参加比赛要穿的吧?”

“是啊……我……”我莫名地慌乱,嘉羽小心地把裙子递到我手上,同时体贴地说:“那要收好了,到时仪容很重要哦。”

她说的很诚恳,很真心。仿佛根本没把我当竞争对手来看。自从我要参加选举的消息传开之后,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跟她解释。可她一直以来这种淡然的态度却让我不知道如何开口。

时间就这样慢慢拖了过去。

离学园祭越来越近,我倒没有刻意去准备关于“女神”的东西。心想到时穿上那件裙子上台做个样子就可以了吧?总之不要太丢人就好。与我的不重视相比,学校里关于“女神”的讨论却是越演越烈。到处可以看到男生彼此打招呼。

“你准备投谁的票啊?”

“还没有想好。”说到这里,O__O"男生往往会显出十分困惑的样子,“嘉羽很能干,可是杜晓菲也算可爱……”

看见了吧?没人想的到程宁儿。我本身就是一场预知的败局。

这个时候,陈熏还会很自以为体贴地来安慰我:“没关系,如果他们允许我也作为男生投票的话_那我保证你至少会有一票。”

至少会有一票,一票。

(7)

学园祭当天。

“宁儿宁儿!”河马学姐一大早就急吼吼地把我从寝室里拖出来,一边走一边吩咐,“今天,500个蛋挞,没问题吧?我很为你着想了哦,昨天还有人跟我提议要加200张披萨,我给拒绝了……”

“有问题!当然有问题!”我吓得要死,“500个?学姐杀了我吧!”

“程宁儿。”她停下,正色看着我,“你大牌了哦。以前你不会拒绝学姐我的。你大牌了哦,自从参加选美开始,你就大牌了哦。”

天,一个选美就把我羞得半死,再加上个大牌,我一张脸快红破了。

“好吧。”我艰难地点点头,“那我,我尽力吧。”

>"<||||结果整个上午我都在忙着往捏好的蛋挞皮里灌上蛋挞水,再小心翼翼地把小东西们放进烤箱,手脚一刻没停过,就这样,一上午也不过完成了100多只。那些家政协会的会员们,包括尊敬的社长,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陈熏急冲冲地闯进料理教室,一把拖住我:“天啊!你还在这做饭?你不要比赛了?”

“可是……”我脸上都是面粉,手指也油乎乎的,惨兮兮地指着桌上一堆半成品,“可是……下午就要出去摆摊的,我还没完成……”

“那下午也要比赛你知不知道?”

“事情要一样一样来……哎呀……陈熏……你拖我去哪?”

她才不管什么社团荣誉呢。力气又那么大,一只手就把我拖出了沉闷的料理教室,穿过熙熙攘攘的学校甬道,这一条路上都是各个社团的展示点,鸡飞狗跳的,用这个成语一点也不过分,因为宠物协会真的把一笼子的鸡鸭都给摆出来了,我从来不知道这些也可以算作宠物。

陈熏径直把我拉进了礼堂的后台。比赛快开始了,这里坐满了盛装打扮的女生们,杜晓菲正坐在一边细心打理她的眼睫毛,恨不得一根一根地去拔长来。

“程宁儿啊!”看到我来,她放下睫毛膏,斜着眼睛看过来,“这就是你的造型吗?很独特呢!可是这好像不是厨娘大赛吧?”

“行了!”陈熏一口打断她,“八婆你闭嘴!”

杜晓菲“唰”地一下站了起来,涂着晶莹蔻丹的手指差点杵到陈熏脸上,“听着!我才不管你们怎么折腾!”她自信满满地说,“总之我要拿到‘女神’,珩答应过会和我约会。”

全场哗然。我不自觉地退到了陈熏身后,陈熏尽管还在硬撑着,但底气明显不那么足了,好半天才质疑地问:“他和你约会?没搞错吧?”

这个时候,一个懒洋洋的身影凭空出现,声音从大门那边由远及近地响起,“我是答应了。” O_o陆昭珩的出场很突然,目光似乎是不经意地扫了我一眼,“我答应和这次的‘女神’约会,她没搞错。”

我注意到他说的是‘女神’,并非杜晓菲或者徐嘉羽某个具体的名字。

在大家的目瞪口呆中,在杜晓菲洋洋自得的骄傲中,陆昭珩却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转过身,“陈熏,我过来叫你去篮球馆。”他说,而后目不斜视地出了后台。

陈熏应一声就跟了出去,临走时安慰地拍我肩膀,“没事,自我介绍的幻灯片我已经替你准备好了,一会给你送过来。你什么都不要担心。”

我能不担心吗?陈熏走后,我忧心忡忡地在洗手间里清洗脸上的面粉,满面水花的时候,有个黑色的身影旋风般地卷进来,一头冲进了厕所的隔间,里面立马响起了沉闷的抽泣声。

我僵硬地立在镜子前。

抽泣的声音连绵不息,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我洗好脸,一只手已经拉开了门,却又忍不住折了回去,多事地敲敲隔间的门,“喂,你没事吧?”

里面声音略微低了一些,呜咽地回了一句,“没事,谢谢……不用管我。”

这个声音十分熟悉。大脑有一瞬间短路,“(⊙o⊙)你……嘉羽?”我试探地问,“是嘉羽吗?”

好久没有回应。

就在我打算悄悄走掉的时候,隔间的门被突然拉开,出现在面前的,果然是嘉羽泪痕斑斑的一张脸。她很勉强地扯起一丝微笑,“宁儿。”

我很奇怪她居然还笑得出来,仔细回想一下,出现在人前的徐嘉羽,真的是无论何时都保持优雅的微笑呢。这个值得羡慕的习惯,此刻看在我眼里却莫名悲凉。她真的在笑吗?即使心里在哭,也要勉强地笑。她又是何苦呢?

“嘉羽……”我仿佛窥探到她的隐私般,很不好意思,“你……是不是听到了……”

“那时我就在门边。”她从容地说,“亲耳听到自己的男朋友要和别人约会。”

“也许他是相信你能拿到‘女神’称号啊!”

“不。”嘉羽摇摇头,“你不要替他找借口,连我自己都找不到借口了。我们吵过很多次架,已经没有任何借口了。”

“那……”我忍不住问,“既然他是这样的人,你们为什么不分手呢?”

“分手?”她蹊跷地看我一眼。

我闭紧嘴巴。为这个问题后悔不堪,怎么听都像是在破坏人家感情呢。

“没关系。”嘉羽宽容地笑笑,“分手,估计他很愿意吧。是我不肯放手。”

“宁儿,你知不知道一个关于红舞鞋的童话?那是一双充满欲望的红舞鞋,它无比诱人,但穿上它,需要付出许多代价,并且永远不能停止。我想昭珩就是我的红舞鞋吧,虽然痛苦,虽然很累,虽然很不应该,但我已经没办法停止了,必须一直下去,跳到死。”

我惊讶地张着嘴巴,“可是嘉羽……”

她叹口气,“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宁儿。放心吧,昭珩和我是有契约的,他不能抛弃我,永远不能。”

说完这些话。嘉羽镇定地走到镜子前,捧起水仔细清洗脸上的痕迹。“唉,又要重新化妆呢。”她自嘲地笑笑,“那你也快点准备吧,宁儿。”

在她走出洗手间的前一秒,我及时地叫住她:“呃……嘉羽……你放心,我不会将这些事说出去的。”

她的脚步稍稍停顿,回过一张明媚的笑脸,“宁儿,我没担心过这个呀。我喜欢你,才会和你说这么多。真的喜欢你,宁儿……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理由……你相信吧?”

我点点头。

我当然相信,因为我也是一样不知道理由地喜欢你。从见面的那一天开始,似乎就有一根线串联起彼此。莫名其妙的一种牵绊。

(8)

我在后台坐了已经将近一个小时,π_π对于镜中的那张脸仍旧感到束手无策。

对付化妆品我实在是很不在行。盛装的杜晓菲还总是有意无意地在我身边来来回回,用她那张无懈可击的脸蛋来对比我的灰头土脸。

“哎呀呀。”她幸灾乐祸地说,“其实你化不化妆都没太大区别,真的,我说真的。”

我气得冲到洗手间把脸上原有的基础都洗得干干净净。

为什么非要把自己的脸弄成一张调色盘似的呢?我一边安慰自己,一边看着镜子里那张有些黯淡的脸,努力撑起几次微笑,最终还是颓败下来。

和她们真是没法比呀。

原本也并不是很想赢。

但偏偏这时候又在意起来。

应该是因为某人的一句话吧。

他说,我答应和这次的“女神”约会。

该死。程宁儿你又胡思乱想到哪去了?醒醒吧,醒醒吧。

我在洗手间里换上了那件公主裙,正在努力梳理一头不服帖的头发时,河马学姐贸然地闯了进来,大呼小叫:“哎呀,你在这里!我的500个蛋挞呢?”

“500个蛋挞?”我紧张起来,“对……对不起。我大概只完成了……”

“那你还有心情在这打扮?”她凶起来,“跟我走,快点!”

结果,我又被强悍的河马硬扯回了料理教室。她扔给我一件围裙,“喂,我计算过了,离你那个什么选美还有1个多小时呢,到时我来叫你。”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把料理教室的大门碰地撞上,而后是一声咔嚓,与这间教室无比熟悉的我当然知道,她这是从外面把这里锁上了。

“学姐……”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发出,她那沉重的脚步声已经消失出听觉的范围。

没办法,那就继续做蛋挞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幢楼上的广播喇叭突然开始断断续续的调音,接着是一个故作威严的声音传出。

“同学们,同学们,都安静一下!听我说!~w_w~ ... ...我是校长!我是校长!喂喂喂……怎么搞的,臭小子你踩到线了……哎,你们听到我的声音了吗?”

我在封闭的教室里都能听到外面爆发的一阵哄笑声。

“笑什么笑?!谁敢再笑!我我……我给他点厉害瞧瞧……”校长的声音开始结巴,接着广播里仿佛上演双簧一般地出现另一个熟悉的声音,“老爹,你这个样子谁能不笑啊?拜托你做校长就有点校长的样子……要不我来吧?我来我来……”

“滚开!臭小子……等等,你的头发怎么搞的……全竖起来了……”

“你懂什么?这样显得我更高一点……谁让你把我生得比陆昭珩矮……都是你的错……我现在很自卑啊你知不知道?”

我开始明白纪明澄的个性是沿袭谁的了。两个活宝继续在广播大吵大闹,外面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好一会后,终于说到了正题上。这回是一个声音甜美的女声:“各位同学请注意!澄景高中第67届女神选举将于5分钟后举行!各位同学我再重复一次,5分钟后!5分钟后!大礼堂见了!”

我一惊。

可是,河马学姐呢?她去哪儿了?

礼堂离这里很远,转瞬间所有的人声都不见了,大概都跑到那边凑热闹去了。我能想像到,少根筋的河马学姐一定早把我关在这里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然后在我质问的时候照旧装傻。“咦?我有关过你吗?没有吧?你记错了吧?”

唉,算了。我低头看看自己的公主裙在围裙下面仍旧不能幸免的一滩滩污垢,还有满头满脸的大汗,这个样子,即使去了也是丢人吧?还不如找个理由逃避呢。想到这里,我宽慰下来,专心致志地做起蛋挞。//(ㄒoㄒ)//500个……500个……努力一点的话,一定没问题的。

走廊里突然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陈熏和纪明澄斗嘴的声音很容易就分辨出来,陈熏气喘吁吁的样子:“喂!我来救宁儿!纪明澄你个白痴跟来干什么?”

“我是个有责任感的男人。”纪明澄大言不惭地说,“她为我才参加比赛,然后又……”

话没说完,已经被陈熏冷冷打断,“少自作多情啊你。”

“你说什么?”

“自作多情!”

反正抱定了逃避的决心,我并不急着从这里出去,安心地听着他们争吵。这时,一个声音石破天惊地划过脑海。

陆昭珩依旧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问:“你们谁有钥匙吗?”

他来了?(*+﹏+*)~ @他也跟着来了?我突然紧张得手心汗湿一片。

陈熏和纪明澄静止了。

“没有钥匙,怎么把门打开?”陆昭珩似乎很好笑地说,“现在去问河马要,好像来不及了。”

陈熏使劲踹了一脚大门:“宁儿,你在里面吧?”

“嗯……在的。”我犹豫了一会,又说,“你们不用费劲了,我……我不是很想去比赛……”

没人考虑我意见,纪明澄已经很不耐烦地转问陆昭珩:“哎,陆少爷,你说怎么办啊?”

陆昭珩轻描淡写地答:“我这么浅薄无知,怎么会知道。”

“喂,你不要以为自己这样子很酷!”纪明澄大吼大叫,“我不是那些女生,不会崇拜你的。有本事就把门打开!”

“好啊。”陆昭珩说,“我打开的话,你就会崇拜我?”

“你打开再说。”

又是一阵静止,中间掺杂了陈熏一句惊讶的疑问:“珩,你?”

不容我想像,大门那边一声巨响,接着应声而开,门后是一脸自得的陆昭珩,衬衣袖口卷起,右手提着一把消防栓里的斧头。

他竟然什么都不顾地,用斧头把门劈开了。

陈熏和纪明澄在他身后惊讶地张大嘴巴。

“崇拜我吧?”他若无其事地扔掉斧头,转头奚落地问纪明澄。在纪明澄的目瞪口呆中,淡然地往楼外走去。

“哎……”我不知是惊是喜还是恐惧。毫无意识地叫住他。

他停住脚步,侧过了头,眉眼中有若隐若现的笑意,“白痴,加油吧。”他说。楼外的阳光汹涌而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层暖暖的光环。我突然很没来由地想起许多童话故事里的场景。

蒙面的骑士救出被困的……不是公主,我只是一个灰姑娘。假如我是公主,也许就有充足的勇气对他说出喜欢吧。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我,卑微得几乎抬不起头来。

加油吧。

加油吧。

加油吧。

我不想再看到你无能的样子。

我呆呆站住,咬紧了嘴唇。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

回过神的陈熏赶紧拉起我,“走啊,宁儿,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我的同桌是外星人(转载)

第一章

我发现我的同桌江山最近有点不大对头。江山在别人眼睛里可是个标准的好学生,成绩好,表现好,长得白白净净,眉清目秀,说话办事又乖巧,所以在班主任刘老师看来,他是个连肚脐眼也没有的大好人,年年选他做三好,当班长。班上那些没头脑的同学,主要是些嗲声嗲气的女生,全都众星捧月般围着江山,只有一个聪明绝顶、笑傲江湖的学生在一旁冷眼观望,正是区区在下。

我和别的孩子不太一样,不是因为我长得帅。说实话我的身高只有一米三十九,在五年级男生中发育程度偏下。而且我的耳朵又稍稍大了一点,倾斜的角度也大了一点点,就是俗称的招风耳。然而我的自我感觉却是不错,打个比方,别人作业没做就好像对党和人民犯下大罪一样,惶惶不可终日,不敢多望老师一眼。而我能够大大方方站起来,用普通话说:“报告老师,我没有做回家作业。”

刘老师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年轻女孩子,听了我的话立刻扬起了眉毛,眼睛像双筒猎枪一样瞄准我:“张得春同学,你有什么理由吗?”

“我没空。”

“哦,”刘老师有些讥讽地说:“你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呢?”

我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说:“昨天我刚到家,正要写作业,韩国一家软件公司来征求我对一款游戏的意见,唉,设计得太烂啦,我不得不花很长时间进行改动。”

刘老师一愣,我连珠炮般地接着说:“刚吃了晚饭,省国投来人请我吃饭,我说吃过了,再说作业还没做呢!可他偏偏说最近外币走势不稳,要和我讨论讨论――”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望着我,我趁大家还没有醒过来,又灌了一通迷魂汤:“晚上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我心想这会儿不会有人打搅我,我可以安心写作业了。可物管又打电话给我,说电梯坏了让我帮忙修一下,十八楼有个孕妇等着生孩子。修电梯我可不在行,半天也没修好,我只得在电梯里为孕妇接生,居然是双胞胎!”

刘老师呆在那儿好长时间,摇摇头说:“张得春,我实在教不了你!”

其实我并不讨厌刘老师,虽然她给我吃过不少苦头,经常向我的父母告状什么的。但我感到她内心向着我,再说她又这么好看,笑起来望我一眼,能让我的心蓬蓬跳。我对教数学的许大马棒最反感,她经常罚我写自己的名字三百遍,害得我直埋怨我爸爸为什么不给我起名叫丁一。她甚至一个一个地去数,发现少了手中的棒子就立马敲过来,简直是以折磨人为快乐。

因为我胆大顽皮,我的爸爸没有少揍过我,他辛辛苦苦经营一家小快餐店,和妈妈两人忙得根本无暇顾及我,所以脾气很暴。后来我找到窍门,一有空就帮着店里做事,爸爸妈妈直夸我懂事能干,我在学校犯的一般性小错误也就能够幸免。

我的确能干,有时候生意忙起来我一晚上能送几十盒快餐,累得我边吃饭边睡觉。爸爸望着我说:“看这孩子,这么忙每次考试还能及格,已经很不赖啦!”

“你就这个要求啊?”妈妈不满地说:“刘老师说我们家张得春要是肯用功学习,一定不比江山差。今后我们情愿少做些生意,也要让他把学习搞好!”

我闻言立刻清醒了,忙说:“我行,我不累,我要帮家里挣钱――爸爸妈妈,你们太辛苦了,我要为你们分担分担――”

最后一句话是我屡试不爽的法宝,只要我一说出这句话,妈妈便使劲往我的碗里夹菜,爸爸低着头一言不发,随后会对我有求必应。

然而多了以后就走向事物的反面,有一天我终于弄巧成拙。

那天晚上,爸爸妈妈郑重地把我叫到跟前,对我说:

“张得春,我们想让你转学,转到英华学校去。”

英华学校是全市最好的寄宿制学校,据说对学生要求极严格,望子成龙的家长把它看成黄浦军校,对于我来说可就暗无天日啦。我大惊失色,急急巴巴地问:“为――为什么?”

“我们觉得不能再耽误你的学业了,我们做父母的哪怕再辛苦,也要把你培养出来,像你这样懂事的孩子一定会有前途的。”

爸爸妈妈看上去已经拿定了主意。我没有办法,只得一条一条作出保证,保证按时做作业,保证认真听课,保证考个好成绩,终于让他们松了口,一切到期末考试后再作决定。妈妈当即把我的保证打电话告诉了刘老师。于是第二天刘老师脸上就有了灿烂的笑容。晨会的时候她满面春风地对我说:“你下决心改正缺点,我听了很高兴,为了给你创造一个良好的氛围,我现在给你调位置,让你和我们的班长做同桌――”她转脸对江山说:“江山,你要多多帮助张得春同学!”江山站起来,清脆地说:“没问题!”

我和江山就这样成了同桌。

时间久了我渐渐发现江山的一些小秘密。原来他特别会嫉妒人。体育课六十米跑步比赛他输给了何大伟,失去了往日的风头,下午自习课他就记了何大伟九次名字。当何大伟被许大马棒骂得痛哭流涕时,江山神情凝重,但我发现他的眼睛却在得意地微笑。起先,江山极其认真地辅导我做功课。放学时他常常高声招呼我:“走,到我家补习去!”声音大得全世界都听得见。只是我耽误的功课太多,一时补不过来。这时有人喊他踢足球什么的,他便把他的作业本朝我书包里一塞,“去,带回家抄!”不久,老师就表扬我在江山的帮助下作业大有进步,江山谦虚地低下了头。我偷偷地望他,又看见他眼中狡猾的笑容。随后就发生了一件古怪的事。

就在儿童节的前一天,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我正在帮妈妈关门打烊。忽然接到一个要餐电话,是滨河新区打来的,当时爸爸不在店中,我便自告奋勇去送。

“太远了,”妈妈有些放心不下。

“没事,”我笑着说:“江山家就住那儿,那一带我熟悉得很!”

我骑上车飞驰而去,妈妈在我的身后喊:“如果找不着就赶紧回来――”

滨河新区是市郊的高档住宅区,一栋栋欧式别墅错落有致。我满头大汗地来到门口,被保安拦住了。

“小孩,你干什么?”

我一指车后的箱子:“送盒饭的。”

我怕时间长了顾客不高兴,话没说完就往里闯。那个胖保安一把没抓

住我,气得直嚷:“小子,下次休想放你进去!”

我不示弱地回了一句:“下次上厕所别忘了解裤带!”

第二章

我在相似的街道和建筑物之间穿行,虽然亭台楼阁风景美丽,我却没

有半点心思欣赏。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按照地址怎么也找不到地方,不禁焦急万分。

绕过一片喷水池后我眼睛一亮,四周的环境好像很熟悉,原来是到了江山家附近。我心中一动,我何不去问问江山呢,他对这儿肯定了如指掌。

我按响了他家的门铃。门铃出人意料地响亮,把我吓了一跳。我耐心地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开门,便又摁了几响。若不是刚才看见他家窗口有人影晃动,我肯定以为他家没人。我开始胡思乱想,莫非他家来了小偷?江山一个人正在上演“小鬼当家”?还是发生了什么特大案件,我成了第一目击证人?我的手一直按在门铃上,终于把门摁开了。

江山出现在门口,他平静地望着我,说道:“你送错地方了,我们家没有要盒饭。”

我愣住了,吃惊地盯住他的脸。他的表情极其平淡,好象完全不认识我一样。我先以为他开玩笑,但看他的眼神又不像,充满了陌生和警觉。

我不知所措,木头木脑地说:“我只是――问一问这个地址――”

他接过写着地址的纸头,“这里是B―56号,B―138在西边。”他为我指了指方向,又说:“下次不要随便按门铃!”

“是,”我机械地说:“谢谢你。”

“不用谢。”说完,他关上了门。我愣在门外,百思不得其解。江山为什么装着不认识我呢?难道他的家人遭到歹徒的挟持?我脑海中顿时出现了好多部类似情节的惊险电影,一般情况此时我应该破门而入解救人质。不过我张得春可不是有勇无谋的小角色,我决定先探一探虚实。

我绕着他家的房子转了几圈,落地窗被窗帘挡得严严实实‘只有柔和的灯光映出来,似乎还隐约听见电视的声音,远处有几个人高声的谈笑,全是欢乐祥和的美好景象,没有一点儿异常。

我感到我的勇气在消退,还是去找我的顾客吧,等了这么长时间再好脾气的顾客也会发火的。我刚转过身,突然发现一个人站在我的身后,着实吓了我一跳。

原来是江山!

“你吓死我了,”我捅了他一拳,“你搞什么鬼!”

江山突然伸出手,一把握住我的手腕。我猛地感到一股电流从他手上

传递过来,我全身一激灵,大叫着倒退几步。

“你怎么回事?”他惊讶地问。

“你――你手上有电,电了我一下――”我喘着粗气说,心中的感觉

奇怪极了,晕头转向地好像是另一个我在说话。

“你在说什么?”江山的惊讶并不亚于我:“你刚才说什么?”

我僵着舌头吃力地说:“刚才,你的手电了我一下,大概是静电吧――

也太厉害了,我的心现在还扑通扑通直跳!”

江山瞪大眼睛,好像在看一个怪物。我被他望得心里发毛,有些生气

了:“好了好了,你爸爸是企业家,你瞧不起我们穷人的孩子,下次我决

不来麻烦你!”

他依旧站在那儿,没有任何表示。我真的生气了,推着车子就跑。当

我骑上车的时候,我的感觉非常奇特,我觉得江山的一双眼睛始终盯在我

的背上,直到骑出去好远这种感觉仍然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我忍

不住回头望望,后面什么也没有。

我失魂落魄地骑车,一不留神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我爬起来,看看

箱子里的盒饭,奇怪的是盒饭整整齐齐,没有一点儿倾翻的痕迹,连一滴

汤汁也没有洒出来。

这简直是奇迹,我送餐时摔过不少跟头,每次饭菜都翻得一塌糊涂,

今天却好像如有神助。

“的确,今天有点儿古怪――”

我一边骑车一边自言自语,我还没想到后面会有更古怪的事情发生。

一道电光突然射到我的脸上,刺得我睁不开眼睛,我怒道:“谁呀?

谁拿手电筒照人脸?”

手电筒灭了,我看见刚才门口的那个胖保安冷笑着站在道边,“原来

是大叔呀,”我怕他纠缠,赶紧陪个笑脸:“您吃了吗?我这儿还有盒饭,

给您打五折――”

“你干什么去啦?”他伸手抓住我的车把。

“送盒饭呀。”

胖保安盯着我:“一直送到现在?”

“对呀,”我点点头:“是不是顾客有了投诉?我实在没有找到这个

地址。”

我把写着地址的条子给他看,他突然发起火来:“少来这一套,你八

点多进来,现在已经夜里十二点了,这么长时间你到底在干什么?”

“叔叔你真会开玩笑,”我笑着说:“我最多在里面半个小时,怎么

可能已经十二点呢!”

胖保安把带表的手腕伸到我面前,我一看,果真指向十二点,我愣了

一下,哈哈大笑起来:“你真好玩,把手表拨快了来骗我,我又不是三岁

小孩子。”

胖保安气得暴跳如雷,他把我拉到值班室,桌上的电视机正在播送新

闻,右上角赫然跳动着一组数字:

00:02:38

这下我傻了眼。

我怎么也想不通这一会儿工夫已经到了半夜,头脑中一片空白,恍若

置身梦中。

“叔叔,”我喃喃地自语:“这是怎么回事?”

胖保安轻蔑地望着我,“小把戏,别跟我演戏了,告诉你,我在部队

干过三年侦察兵,会让你说实话的!”

我心中烦乱不已,爸爸妈妈见我这么长时间不归,一定急得团团转,

我央求胖保安:“叔叔,让我回家吧,这么晚了我爸爸会打我的!”

胖保安笑了:“行,告诉我你到底干什么了,我就放你走。”

他一副猫戏弄老鼠的得意神情,我知道我越着急他越不会放我走。于

是静下心来,索性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无意中我发现他桌上的玻璃台板下

压着几张彩票,我心生一计。

第三章

“好吧,”我无可奈何地说:“我告诉你,我去了张总家。”

“张总?”他疑惑地说:“哪个张总?”

“你连张总都不认识?”我一脸夸张的表情,给人感觉是不认识张总

的人都该一根绳子吊死。“张总问了我几个数字,他说我的数字蛮灵的,还请我吃洋酒抽洋烟――”我发觉他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极其敏感地问:“数字?什么数字?”

“我忘了。”我笑着说。

他不依不饶地盯着问:“是做什么用的?”

“我不知道。”

“你是瞎编的,”胖保安试探我:“你在骗我,对不对?”

“对,”

我爽快地点点头,把脸转向外面。等了不到两分钟他沉不住气了,大喊一声:“小子,我要把你送到派出所,我怀疑你在小区里偷东西!”

“别,别,”我害怕地说:“我不去派出所,那是坏人去的地方,不要送我去,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胖保安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把数字告诉我,我就放你走。”

“如果你说谎呢?”我歪着头问他:“你必须发个誓!”

胖保安嘴皮一翻,发了个滚瓜烂熟的誓。我摇摇头:“不行,你必须说如果撒谎的话,就让我永远中不了奖,别说五百万,连五毛五分都中不着,说!”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说完用恶狠狠的目光盯着我,我把胸膛一挺:“好,你听好了,洒家只说一遍!”

我快速地说了一组数字,那是我们家的电话号码,而且说得口齿不清。“什么?什么?”他叫道:“我没听清!”

我没有理他,出门推起车子。胖保安一把抓住我:“不行――”

我冷冷地说:“当心永远中不了奖!”他的手像碰到烫水立刻缩回去。“天机不可泄露,自己好好琢磨去吧!”我丢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我骑着车子飞快地往家里赶。此时大街上行人车辆稀少,马路格外宽阔和冷清。在临近我家街口的时候,一辆无牌照的吉普车突然从我身后窜到前面,挡住我的去路。

我打算从车尾绕过去,根本没想到这是冲着我来的。车上下来两个人将我拦住:“小孩,干什么的?”

“你少管!”

因为靠近家门口,我的口气也大起来。一个大汉一把攥住我的手,我感到这大手就像一把老虎钳,几乎要夹碎我的骨头。我知道碰到了硬角色,好汉不吃眼前亏,连声大叫:“疼,疼,疼死我啦!”

旁边一个穿灰衬衣的瞪了大汉一眼:“他还是个孩子,又不是罪犯,使那么大劲干吗?”

“是,”大汉立刻松了手。

我隐约猜到他们的身份,索性装出痛苦不堪的神情,对他们的问话不理不睬,只是捧着手一个劲地哼哼。反而令他们索手无策。

“好了好了,”灰衬衣不耐烦地挥挥手:“下次半夜不要乱窜,万一碰到坏人怎么办?现在快回家去吧。

我慢慢腾腾向前走,突然,灰衬衣又叫住了我:“等一下!”

我停住了,灰衬衣走到我面前,目光盯在车后的箱子上:“把它打开。”

“有完没完,”我没好气地说:“就几盒盒饭,没见上面写着‘新亚快餐’,就是我们家开的!”“叫你打开就打开!”那大汉走过来,不容分说打开箱子:“――这是什么?”两人好像发现了什么希罕物件,凑过去仔细瞧,我莫名其妙看着他们,心说怎么啦,难道这两人没见过盒饭?灰衬衣把脸转向我,用犀利的目光盯着我:“你不是说送盒饭吗?怎么藏着这么贵重的东西?”

“贵重东西?”我禁不住咧开嘴笑了:“这里面最贵重的就是油煎大排――”

“少油嘴滑舌!”大汉将我推上吉普车,又将我的东西扛上车。“干什么?”我不解地问:“我就到家了,不用你们送了。”

“送你去派出所!”

“为什么?”我大叫起来:“你们凭什么抓我?”

二人不由分说,关上车门发动起车子。我大声地抗议:“你们这是侵犯人权,我要见我的律师!”

灰衬衣白了我一眼,说:“你还是先见你的爸爸妈妈吧!”

第四章

我被带到派出所。灰衬衣关照那个大汉:“你先把箱子里的东西登记一下,摄像机什么的要进档案柜。如果他要睡觉就让他睡,明天再说――注意,这小孩有点儿滑头,你要有耐心,千万别简单粗暴。”大汉把我关进一间空房子。屋里除了几张条凳空空如也,墙脚有一个醉汉躺在条凳上呼呼大睡,老远就闻到刺鼻的酒气,八成是酒后闹事的家伙。

反正事已至此,我只好坐下来,心里越想越不对头。箱子里的摄像机什么的明显说的是我,难道有人栽赃陷害我?这一晚发生了许多希奇古怪的事情,饶是我聪明机智也理不清个头绪。我无计可施,唯一能做的是哭泣与睡觉。我选择了睡觉。等我醒来时天已经大亮,那个醉汉已经不见了。我从门上的小窗口向外望去,外面静悄悄的,只有一个中年人在拖地。“喂――大叔――大伯――大爷――”我一通叫喊,把中年人叫到门前。他一脸不耐烦地冲我说:“什么事情?”

“我什么事也没有,”我觉得我就像古装戏里的主人公:“我是被冤枉的!”

中年人扭头就走,我急得大叫:“谁来问我呀?怎么没人问我呀?”也许因为我是小孩的缘故,他又应了一句:“一会儿开完会就来处理你的事,等着吧。”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走廊里传来喧闹的声响。我满以为自己很快会有人来过问,没想到左等右等还是没人进来。我精神崩溃了,心中痛苦地想,这可是我最为悲惨的儿童节了,忍不住大叫起来,声音凄凉不亚于一个要把牢底坐穿的囚犯。门终于打开,一群人涌进来。为首的就是那个灰衬衣,虽然他换了警服我还是一眼认出他。他望望我,又望望身边的警察,厉声说:“怎么回事?这小孩是谁弄来的?怎么没有记录?”旁边的人面面相觑,他又和颜悦色地问我:“小朋友,你别怕,你是为什么进来的?”

我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默不做声。其他人跟着七嘴八舌问我的名字,住哪儿,家里人在什么地方工作,我在哪里上学等等。在突然的变故面前我拿不准该怎么回答,索性装聋作哑一概不答。这样至少不会出错。众人问了好一会什么也没问出来,个个索手无策。后面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警嘀咕道:“这小家伙可能是个傻子吧――”

我有些火了,故意直直地望着她,弱智般叫唤:“姑姑,姑姑――”

众人很是惊讶,都望着她。她显然有些得意,走到我面前,轻轻拍拍我的脸,柔声说:“告诉姑姑,你叫什么名字?”

“姑姑,”我一本正经地说:“你不认识我啦?我是杨过呀――”

众人一愣,随即轰笑。那女警窘迫万分,脸一阵好一阵白。这时一个小警察走进来,对灰衬衣说:“所长,昨天晚上不知是谁把一个盛盒饭的箱子放在档案室里,都变馊了――”

“真是怪事,”所长闻言往外走,在门口又回过头来,对那个女警察说:“小陈,这孩子就交给你了,问清楚他的情况,把他送回家。”

小陈急了:“为什么是我?”

“不是你还是谁?”所长严肃地说:“一定要完成任务,照顾好你的杨过!”

我跟着小陈去办公室,心里直犯嘀咕,所长他们究竟想做什么?昨天晚上煞有介事地抓我进来,现在什么事没有做就要放我走,好像专门留我过夜似的,实在难以理解。

走在我前面的这个小陈要好对付多了,我一边欣赏着她的身体一边跟着她走进办公室。她坐下来,用公事公办的眼光看着我,我发觉她眉清目秀长得相当好看,我不禁想起另一个美女我的班主任刘老师,她俩一个英气勃勃,一个娇媚温柔,各有各的风韵,真是妙不可言!我看呆了。

小陈被我盯得不自在起来,她凶巴巴地对我说:“小孩,你家在哪里,快告诉我,我叫车把你送回去。”

“我认识路,”我说:“我自己走,不麻烦你了,姑姑。”

“你以为我愿意啊,”她没好气地说:“这是所长交给我的任务!”她看看四下无人,一把揪住我的耳朵:“告诉你,不许叫我姑姑,听到没有?”

“听到了,姑姑。”

我连连点头,虽然我被她狠狠地揪了一下耳朵,但却不觉得痛,心里反而有一种酸酸甜甜的感觉。“下贱!”我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小陈立刻警觉地瞪着我:“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尿尿。”

“去,走廊最里头。”

第五章

我上完厕所,看见一群人拉拉扯扯争吵不休,我不知不觉跟着走到门口。回头一望,小陈专心致志对着镜子补妆,真是中华儿女既爱红妆又爱武装。我冲着她抛了个飞吻,然后窜出大门。我没跑几步,一双大手抓住了我的胳膊,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张得春,你把我急死啦!”

“爸爸!”

我又惊又喜,猛地抱住他:“爸爸,你来接我啦,是小陈打电话给你的?”

“什么小陈?”爸爸茫然地说:“昨天我们找了你一夜,实在没有办法才来这儿报案,好了好了,这下可好了!”

爸爸紧紧地抱着我,好像生怕我再丢掉,我的心头感到一阵温暖。他赶忙给妈妈打电话,然后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儿子,昨天晚上到底怎么啦?”

“唉,一言难尽啊!”

我老气横秋地皱着眉头,的确不知该从哪里说起。爸爸不满地说:“最起码要打个招呼呀,怎么一声不吭跑了,可把你妈妈急坏啦。”

我瞪大眼睛:“她知道我去送盒饭,怎么她没说?”

“不会吧,”爸爸狐疑地说:“她说你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压根没提送盒饭的事情――”

我急了:“明明是她接的电话,当时她嫌远不让我去送,我告诉她江山就住那儿,那一带我很熟悉,她就让我去了,临走时还关照我找不着就赶紧回来――她都忘记啦?”

“不会吧,”爸爸小声说:“真是怪事!”

“没准还有更怪的事情!”我说。

还真让我说中了。我回到家中,一口气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给爸爸妈妈听,听完我的话,他们互相望望,异口同声地说:“怎么可能呢!”

“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我!”

我突然觉得很委屈,忍不住放声大哭,泪如泉涌。爸爸妈妈顿时脸色刷白,他们深知我的个性刚强,若不是天大的委屈,我决不会轻易落泪。过了好一会妈妈才说:“这孩子,怕是中了什么邪,或者碰上鬼打墙啦?”

爸爸突然用一种怪怪的声音对我说:“张得春,你――你有没有睡着了?”

我愣住了。我想起我在离开时跌的那个跟头。当时我的感觉非常奇特,好像在短短的一刹那,有什么东西从我的头脑中飞走了。因为恐惧和疼痛把这事忽略了。现在想想,仿佛有那么一点点时间,我处于一种失去意识的状态。妈妈倒抽了一口冷气,转脸对爸爸说:“你是说――张得春就像――”爸爸沉重地点点头,妈妈眼圈一红,转身跑进卧室,倒在床上抽泣起来。我见状着急了,拉住爸爸的手:“爸爸,我怎么啦,我怎么啦?”爸爸用力揽住我的肩,把我按到椅子上,然后在我的身边坐下来:“你还记得你爷爷吗?”我的爷爷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在我的记忆中爷爷的形象遥远而模糊,我只记得他躺在客厅的摇椅上,发出叽叽嘎嘎的摇晃声――“你爷爷――他有病。白天他和正常人一样,到晚上,睡着以后,他就会四处游荡,经常做吓人的事情――有一天夜里,他把一条街的猫全部杀死在屋顶上,然后在十米多高的牌坊上睡到天亮,醒来后他对一切一无所知,自己也没办法从上面下来,后来还是请消防队把他救下来――”

我脱口而出:“梦游!”

“是的,你爷爷有严重的梦游症,我却没有,到你这儿会不会是隔代遗传呢?这样的话刚才你的行为就好解释了,你所看到的一切只不过是个梦而已――”

我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我可以保证,我看到的一切决不是梦境,而是活生生的事实,我肯定不是在梦游!”

“不是――最好,”爸爸若有所思地说,他匆匆走进房间,和妈妈小声地商量什么,我在外面听不清楚,隐隐听到二人商量着送我到哪家医院检查,我倒不是很害怕,我可以肯定自己没有梦游症,这一点我很有信心。

爸爸随后把我送到学校。我到学校已经是第三节课了,校园里红旗飘飘,书声朗朗,一切和昨天没有两样,我的心情却大大的不同。我走进教室,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我努力装出一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的样子,坐下来认真听课,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旁边的江山正眼不瞧我一眼,仿佛我这个人和没来一样,倒是后面的何大伟捅了我一下,轻声说:“喂,昨晚你离家出走啦?”

我瞪了他一眼:“胡说!”

“别装了,”何大伟一脸坏笑地说:“昨晚班上一半的同学都接到你爸爸的电话――”

“那又怎么样,”我有些恼羞成怒,“我高兴,我乐意,有本事你也来一次?”

江山突然捅了我一下,我抬头一看,刘老师已经停止了讲课,正朝这边望。我识相地闭嘴,及时躲过她的目光,幸亏江山救了我。做作业的时候,我忍不住轻声问江山:“昨天晚上――你不会没有看见我吧?”

他警觉地望着我:“什么?”

“我是说,昨天晚上你为什么装着不认识我?”

“你说什么呀?”他白了我一眼,“大脑短路啦?”说完他埋头做作业,不再理我。我想到他昨晚两次和我碰面,现在却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来讥笑我,心中又急又气,伸手一把夺过他的笔:“喂,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谁的脑子有毛病?”

江山抓住我的手:“还我!”

“不!”我执拗地说:“你敢打赌吗?如果你说了谎话,你就是鼻涕,你就是泔水,你就是大便!”

江山眼睛里闪动着怒火,他腾地站起来,大声地说:“刘老师,张得春抢我的钢笔!”

下课后,我和江山同时被叫到办公室。

刘老师当着我的面把江山狠狠地批评了一顿,说他不能以身作则,妥善处理同学间的矛盾,反而有意扩大事态,造成很坏影响。批得江山泪水一个劲在眼眶里打转,硬忍着才没有掉下来。刘老师的态度令我非常意外,我心中歉疚,于是对她说:“这事是我引起的,我先说了不好听的话,他才发火的――不能怪江山。”

“哦,”刘老师把头转向我:“这么说来明天的晨会课上你也要作检查罗?”

“我作就我作,”我索性好人做到底:“江山是个好同学,你就别让他作检查了,把帐全部记到我的身上,反正我是差生,虱子多了不痒。”

刘老师眼中现出一丝笑意,我察言观色,知道自己这几句话还算得体,正要发挥一下,忽然听到背后有人说:

“你就是张得春?”

听到这权威的声音就知道来者不同凡响,我扭头一看,校长就站在我的身后,我们学校所有人都叫他校长,他也喜欢人家这样叫他,就好象以前黄浦军校那个姓蒋的校长一样,只是我们的校长姓朱不姓蒋。朱校长神情严肃,语气明显不善。我垂手恭立,老老实实点点头。

“你昨天晚上闹了多大影响!”

没想到还惊动了校长大人,我好生惭愧,刚刚陪个笑脸,校长跟着威严地说:“走,跟我去校长室!”他的口气仿佛是说:“走,跟我去中南海!”

第六章

我把目光投向刘老师,她把目光却转向别处,不愿意和我目光相接,

说明她爱莫能助。我抬眼望望朱校长,只见他的唇边冒起一排细密整齐的火气疙瘩,看来他的怒火酝酿了不止一天两天。我把心一横,你校长室有什么可怕的,总不会是灌辣椒水、坐老虎凳的中美合作所吧,看你难把我怎么样!

校长室在三楼楼梯口,进校长室的大都是坏学生,而且是犯了较严重错误的人。校长打开门,我意外地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人,是教音乐的小夏老师。

朱校长瞟了她一眼,板着脸说:“夏老师,你先出去,我要处理一下事情。”

“哎呀,”小夏身子一扭:“人家在等一个电话。”

朱校长加重了语气:“上班时间不可以接私人电话!”

“干吗这么凶,哼,人家再也不理你了!”

小夏老师气鼓鼓地走了。校长和我同时盯着她一扭一扭的屁股,突然间校长怒道:

“你笑什么笑?闯了这么大的祸你还笑得出来?”

“我没有笑,”我连忙说:“我天生就是笑模样――”

朱校长不由分说,把我狠狠训了一通。我一言不发地听着,不与老师或领导争辩是我采取的一贯做法,这也是我总结的经验和教训。因为作为学生或者下级,纵然有天大的理由,哪怕再多生一张嘴,也是辩不过上级领导的。

这时电话响起来,校长骂性正浓,似乎没有去接的意思。

“我们学校是校风严谨的学校,声誉一向不错。你昨天夜不归宿,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岂不是败坏了学校的声誉,这个责任谁来付?”

“我付我付,”我忙不迭地说。

朱校长猛地一拍桌子:“这个责任你付得了吗?”

电话又顽强地响个不停,我以为校长因为激动而没有听见,于是小心翼翼地提醒他:

“校长,电话――已经第二个了――”

校长脸上阴晴不定,表情似怒又似笑。他极不情愿地拿起话筒。

“喂,哪里――什么事?――想转学?有户口吗?是我们学区吗?――这可不好办,按照你这种情况,至少捐资助学一万元――不,不行,我们可不是卖青菜萝卜,还讨价还价!”

校长放下电话,重新望着我,好像一时忘了说到哪里。我讨好地说:“您刚才说道我们学校是省级文明单位,从来没有发生过类似事情――”

听了我的话,校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反而说不下去。他想笑又立刻把笑容收住。只得起身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准备重新酝酿情绪。这时小夏老师又推门进来,对校长说:“刚才是不是有人打电话来联系转学的事情?”

“是啊,”校长说:“没谈成,他嫌赞助费太多了。”

“校长呀!”小夏一跺脚:“他是我的亲戚,他妈妈是我表姑姑,他儿子是我表――”

“哦――”校长拖了个长腔,小夏老师凑过来,轻轻地摇校长的手臂:“校长啊,你千万别狮子大开口!”

“这个嘛,既然是夏老师介绍的,当然要客气一点,就交九千吧。”

“九千?这么多?”小夏瞪大了眼睛:“我说了半天,你才让了一千?”

“好,好,八千,这下给足面子了吧?”

我听了觉得很是好笑,忍不住插嘴道:“别人介绍的八千也就罢了,像夏老师这么年轻漂亮,怎么也得再让一千!”

校长一愣,不直该如何表态。小夏笑着望了我一眼,说:“可是――七千还是太多呀――”

我被她这一眼壮起了胆子,接着说:“人家别的学校不去,直接奔我们这来,冲人家这态度,就该再让一千!现在开学这么长时间了还要让一千!再说,人家如果不转学了我们一分钱也拿不到,现在哪怕再让一千还能得到四千呢!”

“四千?行,就四千!”小夏高高兴兴地说:“就这么定了!”

“什么呀什么呀!”校长瞪圆眼睛:“转进一个学生才收四千?我怎么向别的老师交代!”

“没关系,”我抢着说:“到时候买些瓜子话梅,每人送上一堆,保证个个没意见。”

朱校长把脸转向我,脸色由青变紫。我见势不妙,赶紧退到一边,垂手恭立。校长把桌子重重一拍,桌上的杯子一跳老高,他大吼道:

“张得春,我让你来干什么的?哪个让你在这儿信口开河,胡说八道?这些事情用得着你操心吗?你好好反省你自己的问题吧!今天下午,叫你的父母到学校来一趟,我要亲自和他们谈话!”

请家长到学校来可以称为老师的撒手锏,此招一出,所向披靡。我只得装着十分害怕的样子一个劲地求饶,以免激发校长的更大怒气。刘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校长室,她对慷慨激昂的校长说:“您别生气,还是把张得春交给我处理吧――”

“交给你?”校长依然怒气冲冲地说:“你这个班主任是怎么当的!从这件事情上可以看出你平时的教育工作不够严格,我要作为教育事故来处理。”

刘老师默默地点点头。

“你要与他的家长见面,最好让家长留下书面保证,不可以再有第二次发生!”

“我来保证,”刘老师说:“如果他再犯的话我愿意接受学校的任何处罚。”

“你有这个态度当然最好不过。”

刘老师把我领出来,我望望她,她眉头微微地拧着,一脸的严肃,我知道她心情很不愉快。我小心翼翼地说:“老师,我不是通宵上网去的,我有特殊的原因――”

“我不想听,”也许是我平时大话讲多了,她一口打断了我:“我只希望没有第二次了!”

我连连点头,她脸色缓和了一些,对我说:“那你就回教室去吧,马上快放学了!”

说完她转身往办公室走,我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说:“刘老师,我谢谢你。”

她回过头来,朝我摆摆手,继续往前走。“我爱你――”我小声地说,一直看着她走下楼梯。

我往教室跑去,在门口差一点撞到一个人。他是个高个子年轻人,留一头飘逸的长发,面容消瘦,显得那么的帅气。大概嫌我挡了他的道,他毫不客气地伸手把我一拨,没想到这一拨力气大得惊人,我立足未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走廊上的同学都轰笑起来。我不能丢这个人,跳起来一把揪住那人的衣服:“凭什么推我?凭什么?”

长发青年瞪了我一眼,甩开我的手,我不依不饶地再次抓住他,又被他甩了个趔趄。

“你要怎样?”

他回过头来,恶狠狠地望着我。我知道今天这个面子是挣不回来了,只得自嘲地说:“不怎么样,我又打不过你!”

长发青年愣了一下,嘴角现出一丝笑意。随即匆匆地下了楼,好像有什么急事。

放学的时候,同学们蜂拥出了教室。我为了补上耽误的功课忙得连头也抬不起来,因为我急于给刘老师一个好印象,哪怕能换她一个笑脸我也就满足了。

不经意间,我发现我的同桌江山也没有走。

“你干吗还不走?”我随口问。

江山勉强地笑了笑,没有做声。我看见他面色苍白,好像极不舒服的样子。

“你怎么啦?”

江山身体摇晃一下,扑通栽倒在地上。

第七章

我手忙脚乱地把江山扶起来。

江山双目紧闭,四肢无力,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我只得将他平躺在凳子上,他突然间睁开眼睛,用极度惊讶的口气对我说:“张得春,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愣:“我一直在这儿啊!”

他吃力地四下望望,脸上的表情显得无比的迷茫:“我怎么在教室里――”

见他这个样子我心里害怕起来,叫道:“江山,你怎么啦?要我去叫校医吗?还是打电话给你爸爸?”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再次晕倒。我慌了神,拔腿就往外面跑,打算去叫校医来。刚到门口就听见江山叫我:“张得春――”

我停住脚步,他用微弱的声音说:“我可能是低血糖――我今天没有吃早饭――”

“你怎么不早说!”

我赶紧跑到学校门口的小食品店,买了面包和牛奶。当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回教室时,江山已经不见了。

难道让他的家人接走了?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应该碰上啊,他的书包还在抽屉里,课本文具散放在桌子上,看上去走得很匆忙。

这事情有点儿古怪。

我愣愣地站了一会儿,不见人回来,觉得老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便回家去了。

下午上学,因为心里有事我早早地到了。没想到江山比我更早。他看上去和平常没有两样,好像已经恢复了,他正忙着念手中的发言稿,因为下午的儿童节庆祝会由他主持。一见面他就对我说:

“谢谢你张得春,你走后我妈妈来接我,直接把我送到医院――没来得及告诉你,真是不好意思!”

“没什么,”我笑着说:“只要你没事就好。”

“真的谢谢你。”

江山和我拉了拉手,相视一笑,我觉得此刻他不像过去那么可恼可恨。如果他能够把昨天的实情告诉我,我还可以和他做朋友,于是我决定试一试。

“江山,昨天晚上――”

江山立刻打断我的话:“昨天晚上我根本没有见过你,你干吗老说昨晚的事,烦不烦呀!”

“可我明明――”

“你是在做梦,你大概有梦游症吧?”

我的心咯噔一下,不再言语了。如果说昨天晚上的一切都是梦见=境,打死我也不相信。为什么江山极不情愿提起昨晚的事呢?我判定他可能知道一些情况,只是不肯说而已。

自己去揭开其中的秘密。

下午的庆祝会总是千篇一律的文娱表演,我提不起一点兴致,只是在心中一遍遍盘算我的计划。

放学时我在马路边的公用电话亭里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去江山家补习功课,要晚一点回家,妈妈颇不放心,一再叮嘱我早些回家。我随口应着,无意中一回头,发现身后的人群中有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我,再仔细看时,什么又看不见。

换在平时我根本不会介意,但此刻我警觉起来,我大摇大摆地走到公交站台上。很快,一辆开往滨河新区的车子进站,我便跳了上去。

车子开动后我从车头一直找到车尾,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也没有形迹可疑的人。我放下心来,也许是我神经过敏了,谁会对我这个五年级的小学生感兴趣呢!

我乘车来到昨晚上怪事连连的滨河小区。在大门口值班的是一个小个子保安,我走过去,很有礼貌地说:“叔叔,请问你们的队长在吗?就是那个胖胖的、四十多岁的保安――”

“他在,”小个子保安说:“今天他值夜班,正在里边睡觉呢!”

我推开值班室的门,胖保安赤膊躺在床上鼾声如雷。我犹豫一下,还是用力推醒了他。

“谁?谁?干什么?”胖保安一骨碌坐起来,睡眼朦胧地望着我:“你是什么人?”

“是我呀,”我冲着他亲切地微笑:“大叔,我又来了!”

“你――你是谁家的孩子?”胖保安努力思索:“老胡家的?还是老马家的?”

我的心一沉,难道他这么快就把我忘啦?我进一步提醒他:“昨天晚上我来这儿送盒饭,你以为我是小偷不让我走――”

“你弄错了吧,”胖保安用莫名其妙地目光望着我:“我根本就没见过你!”

“怎么可能呢,”我失声叫了起来:“我们在一起说了很多话,你都不记得啦?”

“这小孩,”胖保安上上下下打量我:“想干吗?寻开心吗?”

我急了,急急巴巴地说:“你――你――怎么啦――”

“去,去,”胖保安往外边推我:“没事回家玩,吵了我的好觉。”

“等一下”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有证明――你告诉过我,你干过三年侦察兵!”

胖保安愣了愣:“没错,我是当过侦察兵,你从哪儿听来的?”

“我还告诉你一组数字,”我说出了我家的电话号码:“50123235,不知道你记下来没有?”

胖保安闻言立刻跳起来,赤脚跑到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纸,上面草草写着那一串数字。

“怎么回事?”胖保安大惑不解地说:“今天我发现这几个数字,却想不起来为什么写它,我还以为是老天爷给我的提示呢!难道是你告诉我的?我怎么一点儿也想不起来?”

第八章

我又是欢喜又是难受,喜的是终于证实了昨夜的一切不是梦境而是现实;难受的是与我接触的人都失去了记忆。我感到这里边的名堂太大了,不是小小的我所能触及的。想到这一点我心里反而轻松了,对胖保安说了声“白白”便朝外走。

胖保安突然一把拉住我,对我深深地一鞠躬,把我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谢谢,”他说:“我明白了,你就是财神,你是来点化我的!”

我苦笑着摇摇头。

我出了值班室,原来打算去江山家,一转念又改变了主意,还是早点回家吧,免得爸爸妈妈担心。我要把胖保安的事情告诉他们,我知道他们不会相信的,后悔没有人可以做见证。

我按原路乘车返回。在等车的时候我总是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这时已过了高峰时间,等车的人不多,身边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稍远点是抱小孩的一家三口。

“真奇怪,”我自言自语地说:“是哪个小娘们打我的主意?”

我突然又觉得好笑,我为什么不说“臭小子”或者“坏家伙”,偏偏要说“小娘们”?莫非真有什么“艳遇”在等着我?

“小同学,”身边的老太太想我问路:“去和平里乘哪一路车?”

“老人家,你去和平里啊?”

还没等我说话,那边等车的一家三口中男的答道:“就在前面不远,乘一站还得往回走,我看您就直接走过去更合算。”

“可我不认识路呀,”老太太有些为难。

“没事,”那男的看来是个热心人,他爽快地说:“我来送你,反正就一会儿工夫。”

那女的不愿意了,拉住男的:“宝宝还发烧呢,我一个人怎么去医院?”

“谢谢你好人,我自己走。”

老太太颤颤悠悠地往马路对面走,这情形使我站不住了,跑过去搀住老太太:“我来送你。”

我们依照那男的指点走进一条碎石子路的小巷,老太太对我千恩万谢,让我更加觉得责无旁贷。走着走着我发现不对劲,这条小巷是如此的漫长,拐过一条小巷又是另一条小巷,好像永远走不到尽头。

老太太走不动了,她停住脚步,说:“我们打个车吧,也许走错路了。”

“可是这里哪有出租车呢?”我四下张望:“嘿,前面还真有一辆!”

我们上了出租车,司机告诉我们:“这是和平巷,和平里远着呢!”

车子拐出小巷,上了马路。老太太一个劲地跟司机夸赞我,夸得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了不起。车子摇摇晃晃,心中飘飘然,不知不觉我竟然睡着了,在梦中我仿佛看见老太太的满脸皱纹消失了,变成了一名美丽的时髦女孩――

不知过了多久,我慢慢醒来,一时还以为在自己的床上。当我看清四周的情景时,不禁又恍若梦中。

这儿好象是楼梯间,四周堆放着废旧铁桶铁箱一类的杂物,月光从窗口照射进来,就照在我睡的一堆箱板纸上,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这是什么地方?是现实还是梦境?我又惊又怕,难道我真的有梦游症?

我想起我最后的意识是在出租车上,接着就做了好多梦,最清楚的一个梦就是那个老太太变成了一个年轻的美女。还有我在不停地来回折腾,有好些人不让我好好睡觉。我呆在那儿一动不动好长时间,我希望自己仍然置身梦中。

终于,我站起身,摸索着向前走。我触手之处要么冰凉,要么布满灰尘,还有尖利的棱角划得我手生疼,这是活生生的现实,决不是梦境!

我小心翼翼地推开门,门发出刺耳而难听的声音。我走出去,眼前出现了一排高大的储料罐,在它的阴影中有几只野猫窜来窜去。一阵夜风吹过,不远处有一扇窗户被吹得哐哐直响。一切看上去都是说不出的荒凉,天啊,这是哪儿?

一阵寒意笼罩住我的全身。

我一向自诩胆大,此刻忍不住悲由心生,抽抽答答地哭了起来,如果在平时我肯定会顾及面子,但在此时此地,我索性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

“哭什么,闭嘴!”

我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而且是女人的说话声,我连忙转过身,看见一个身影快步向我走来我呆呆地望着她,觉得她有些熟悉,却一时反应迟钝,想不起她是谁。

“瞎跑什么,快回去!”

她命令我,我乖乖地回到楼梯间。她跟进来,立刻把门关上。

“你是谁?”我怯生生地问。

“我是你姑姑!”

原来她是派出所的女警小陈!我顿时感到无比亲切,冲过去紧紧抱住她的腰。她用力推我:“松开呀,松开呀!”

我依旧紧紧地抱着她不放,我实在害怕她丢下我。她显然明白我的心意,不再推我,用手轻轻拍拍我的后脑勺,“别怕,别怕,有我呢!”

我在她的怀抱中渐渐平静下来,她身上有一种令人陶醉的芳香,让我流连忘返。

第九章

我在她的怀抱中渐渐平静下来,她身上有一种令人陶醉的芳香,让我流连忘返。这时,外边很近的地方突然传来一声嚎叫,将我从旖梦中拉了出来。我连忙伸手在她的腰间摸索,她吓了一跳,猛地推开我,怒道:“你想干吗?”

“枪呢?”我着急地说:“你的枪在哪里?”

“我没带枪。”

“什么?”我大惑不解地说:“你执行任务居然不带枪?”

“找你这个小鬼头带什么枪!”小陈没好气地说:“你早上偷偷地溜了,害得我挨了所长一顿批评,还命令我一定要查清你的情况,我各个学校跑了一天才找到你,放学时发现你鬼鬼祟祟的,就一直跟踪你到现在!”

“原来是你在跟踪我!”

我恍然大悟,这一路上我的感觉没有错,连无意中说的一句“小娘们”都正确无比。我突然又心生疑惑:“你是怎样把我弄到这儿的?”

小陈简略地把以后的情况告诉了我。她在车站亲眼看见我中计,被乔装成老太太的女人骗上车。她原来以为是遇上诱拐的了,便一路跟踪下去。没想到发现一个组织严密的犯罪集团,他们用各种先进的仪器设备对我进行身体检查,好像在做人体实验――

小陈讲的时候神情严肃,肯定不是开玩笑耸人听闻。我吓得汗毛都竖起来,连忙检查自己的身体,还好,每一个部件都在原来的位置上,长舒了一口气。

小陈接着告诉我,那帮人随后将我抬到外边的一辆面包车上,也许因为我仍然处于昏迷状态,所以没有人看守我。她随身携带的对讲机已经超出使用范围,无法和所里联系,她只好冒险,趁着黑把车子开走了。由于荒山野岭看不清道路,没有多少功夫就把车子开到沟里。她没有办法,把我背到附近这个废弃的工厂内,暂时避一避。

“吓死我了,”小陈心有余悸地说:“我从警校出来三年了,头一次经历这么惊险的事情!”

“你真了不起!”我由衷地佩服她:“你机智勇敢,还会开车子,简直就是女的007邦德――”

小陈笑了:“我的爸爸妈妈都是司机,我可以说从小在驾驶室里长大,其实我的开车技术蛮好的,没想到关键时刻出了洋相。”

“这么多事情我居然一点也不知道,”我叹道:“他们对我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是的,也许你被下了药――”她问我:“你现在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有,”我想了想说:“我饿了。”

小陈从口袋里摸出两块口香糖,我们一人一块吃起来。这小小的口香糖根本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我又眼巴巴地望着她,她把手一摊,说:“我现在一点办法也没有。”

“那我们该怎么办?”

“等着吧,”她说:“天亮后就再说吧。”

我们并肩坐在箱板纸上,几乎同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能睡!”小陈警觉起来:“我不能睡着――来,跟我说话――”

“说什么?”我愣愣地问。

“随便什么都行!”

我问了一个最合乎我年龄特点的问题:“你会打枪吗?”

“会,而且打得很好,整个派出所里我名列第一。”

“怎么回事?”我感到不可理解:“你是个女的,你们派出所里有那么多的神探亨特,居然没一个比得上你?”

小陈骄傲地说:“那当然,我的枪法是在警校里练出来的――那时候我们班上有一位同学,人称神枪手,参加过全国比赛,还得到第一名。我的枪法就是跟着他练出来的。”

我试探着问:“你的这位神枪手同学――他是个男的吧?”

小陈愣了一愣,点点头。

“嘿,嘿,”我不怀好意地笑起来:“他是不是英俊高大,风度翩翩,一个超级大帅哥?”

她望望我,没有作声。

“你们是不是――这个――那个――”

小陈瞪着我,摇了摇头,说:“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对一些事情居然这么敏感,真是少见!”

“是啊,”我摇头晃脑地说:“一些事情我本是不应该懂的,可当你说到那位神枪手时,你的眼睛背叛了你的心――顺便问一句,他现在在哪里?”

小陈沉默了一会,突然发起火来,她怒气冲冲地说:“你这个小东西,人小鬼大,说起话来刁钻古怪――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我笑嘻嘻地说:“小姓张,开张大吉的张,得胜回朝的得,春光明媚的春,张得春是也!”

“你给我老实点张得春,”小陈一把揪住我的耳朵:“必须对我说实话,听到没有?”

她下手毫不留情,我吃疼大叫:“听到听到,我老实――”

“我问你,”她的手一点也没松劲:“你在我们派出所里搞什么鬼?”

“在你们派出所里搞鬼?”我顾不得痛,急忙叫屈:“我哪里敢,又哪里能呀!”

“你是怎样进来的?那些盒饭又怎么会放到档案柜里的?”

原来是为了这事。

我知道自己无法解释,不知说什么才能让她相信。小陈见我踌躇不定,手中越发用力:“不许说谎,快说!”

“我说我说,是你们所长啊!他硬说我的箱子里有摄像机什么的贵重物品,要那个大个子保管起来。原先我以为他故意陷害我,现在看来又不像――”

“胡说!”小陈揪我耳朵的手又加了几分力:“我们所长气得要命,正在追查呢,你竟然说是他自己搞的恶作剧?”

“你揪掉我的耳朵也没用!”我气急败坏地说:“这里面的事情复杂得很,我要从头讲你才明白――甚至讲了你也不会明白――”

我又疼又委屈,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小陈也觉得自己过分,松开手,为我揉了揉耳朵,用平和的语气说:

“你把经过的一切都告诉我,也许我能够帮助你呢!”

我理了理思绪,正在考虑怎样讲才简明扼要,小陈突然警觉地直起身子,我刚要开口问,却被她一把捂住了嘴:

“别出声!”

她拉着我走到门口,侧耳倾听,我屏住呼吸,紧张得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

外面似乎没有什么动静。

小陈轻声说:“你听,汽车的声音!”

我聚精会神地聆听,隐隐听到远处有汽车的轰鸣声,我心存侥幸地说:“也许是过路的车子――”

“不对,”小陈果断地说:“是我刚才开的那一辆,发动机声音有点特别,他们找着它了,我们这儿不能呆了!”

轮回的诺言

发这段前我想先说,其实这段昨天就投了,却被删稿,如下:

删除原因: 《轮回的诺言》删除原因: 粘贴笑话、故事等非作文,或者太短太乱、火星文、乱贴的。 --情节轻不扣分。

我查看全段,没有笑话,不会短,个人觉得也不会乱,火星文更不会有,乱贴?我贴的可真是小说,小荷,给个说法啊.

第四章 生死亦相随

问彩云 何处飞 愿乘风永相随

有奇缘 能相聚 死亦无悔

我柔情深似海 你痴心可问天

誓相守 长缱绻 岁岁年年

“她的确不是凶手。”阿笠博士突然又说,“用这么明显的手法,很容易就让人怀疑到身为未婚妻的自己身上。而且这种方法虽然巧妙,却需要有店内突然停电这一偶然事件做掩护,这位小姐不可能知道这家珠宝首饰店会不会停电,会在什么时候停电。”

“当然停电事件其实并不是偶然发生的,肯定有人事先做了手脚。能够这样做的只有这家店的店员。而店员里能令死者的未婚妻所涂唇膏中混有毒质的,就只有你了,莫里卡小姐!”博士直指化妆品专柜的女服务员兼美容师。

“死者是罗马一家知名公司总裁的儿子,想必平时必有一定的购物习惯,店主先生刚才也说了他是这里的常客。如果是陪着未婚妻来选结婚戒指,肯定不会太小气,顺便试用一下最新款的唇膏实在太自然不过了。一般女士都不会专门为了试用而特意擦去原本所涂的唇膏,何况这里并没有能用来补妆的洗手间。所以最常用的方法是选一支同色唇膏试涂,如果觉得合适再挑选喜欢的色泽购买。作为美容师,莫里卡小姐应该就是在那时候为死者的未婚妻涂上含毒唇膏的。这种事情太平常,很少能有人当作特殊事件刻意想起。就算被人发现唇膏不对,怀疑的矛头只会指向死者的未婚妻,通常女性在春天或秋天这样的季节里,涂唇膏之前都先涂上一层保湿唇膏,所以就连死者的未婚妻本人一时都想不到那么多。过后她肯定能想到,但你已经趁乱将证据处理掉了,所以警方也不能奈你何。”

博士一一详细解释,女美容师的脸色慢慢变了,带队的警官几乎听得愣住了,忍不住问:“那么,老先生,你说的证据是_”

“当然就是那支有毒的唇膏了。这孩子在死者倒下后第一时间赶来现场,确定没有任何人于案发后离开过。”博士一边说,柯南突然自他背后冒出头来:“恩,我看得很清楚哦。而且不只我看到,你们也有留意对吧?”他后一句话转成了日语,对三个小家伙说。

“我们都看到了!”孩子们异口同声,灰原把他们的回答翻译成意大利语给警官听。

“他们真是小孩子吗?”警官惊异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柯南和灰原。

博士“嘿嘿”笑着,柯南缩回头去,推理秀继续:“既然不能到外面处理凶器,那么最可能的就是还藏在你身上了。因为如果留在店里的话,万一被发现前面所做的一切准备就前功尽弃了。而且我想,因为不确定死者的未婚妻会选择哪一种颜色的唇膏,所以莫里卡小姐应该将每种颜色的凶器都准备了一支,搜身的话大概不会太难发现。”

话音未落,忽然“嗒嗒嗒”几声轻响,六七支各种色泽的唇膏从莫里卡身上掉落。

行凶的动机很简单也很悲惨,死者是经常在各大报刊娱乐版出现的花花大少,曾经欺骗玩弄过莫里卡姐姐的感情,后来为了抽身就借口说一起自杀殉情,骗莫里卡的姐姐喝下了毒药,他自己喝的却只不过是同样颜色的葡萄酒而已。但是因为那位女士是自愿喝下毒药的,而且还留有遗书,所以法律也难奈感情骗子何。

莫里卡拼命苦练美容技术,想尽一切办法进入这家知名珠宝店工作,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为姐姐报仇。

比起曾经破过的那些迷雾重重的重大案件,这件案子其实很简单。

警官集齐证据,带莫里卡回警局前跟目暮警官他们一样感谢着博士,可怜的博士就只能尴尬地一边干笑着一边应付。然而柯南并不高兴,丝毫也没有感觉到破获一起案件后应有的欣慰。

他忘不了莫里卡认罪同时那无怨无悔的眼神,还有她那时候说的话:“我知道这样做是错,但是有许多错误是法律上难以界定的,更无法对恶意的实施者给予惩罚。我不能让姐姐死不瞑目,我会接受审判,为我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但是我也要让害死姐姐的人付出他应有的代价。每一个人都必须为他所犯的错误接受惩罚,只要能做到这一点,我就不会后悔。”

是的,莫里卡姐姐死的时候并非没有证据,但是有一些犯罪恰恰是钻了法理和人情的空子,所以总有道德败坏的卑鄙人渣有机可乘,而受害者的亲人在万般无奈下不得不采取极端手法。毕竟,世界上的事不是泾渭分明的黑与白那么简单。

然而,如果没有法律呢?每一个人、每一种犯罪都有其自认为合理的理由,如果仅凭一己之力就能决断别人的生死,那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二战时期的纳粹法西斯还自诩为全世界的救世主呢,凌驾于一切法律之上,结果世界变成人间地狱。

这,是不是就是矛盾?

柯南并不后悔揭穿事件真相,无论怎么说,被当作疑凶的毫不知情的死者未婚妻是无辜的。但是,他却第一次产生了从未有过的迷茫。

以前和兰在一起的时候,身体刚刚变小的时候,他可是在坚定不移地坚持着自己的信念哪,永远都是义正词严的正义主持者~~~~这种迷茫并不意味着他会放弃对真相的追寻或关于正义的执著,只不过,却让他开始学着从另外一个角度去考虑问题。

他什么时候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也许,是受了她冷静下的温柔细腻的影响吧……他不由自主看向身边的灰原,她还是那么酷酷的表情,他的目光中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悲惨的案件让大家的情绪都很低落,没有心情再转下去,匆匆在附近吃了晚饭,就去罗马著名的威尼斯广场散心。博士为大家买了冰激凌,直到晚上一起去洗有名的卡拉卡温泉浴场,柯南和孩子们的情绪才重又高昂起来。

意大利是一个多山的国家,西西里岛上的埃特纳火山海拔3340米,是欧洲最高的活火山。卡拉卡浴场的温泉丝毫不逊于日本著名的大温泉,欧洲的环保做得远胜于日本,泉水清澈而温度适宜,一块巨大的天然石壁屏障好像屏风一般隔开男女浴场,却平添了几分浪漫的古典欧陆风情。

石壁屏风是千万年来的熔岩凝聚而成,有着奇妙的传音效果,大家分别在两边的温泉浴场,却能通过石壁玩“传音游戏”。元太、光彦和步美玩得很开心,后来,连博士也眼热的凑热闹加了进来,给大家猜起了拿手的“冷得要死的谜语”,惹得小家伙们眼睛全都变成了半月型。

柯南和灰原看着大家,能够和朋友们在一起,和这些天真可爱的孩子们在一起,他们这个夜晚也过得很愉快。只是,虽然以前不是没来过欧洲,却不知为什么,朦胧如画的星光下,这样淡雅温馨的夜晚却仿佛不是记忆中的第一次,每一点一滴都使人莫名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觉……

回到酒店,玩了一天的大家都累坏了,很快进入了梦乡。柯南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在梦中,一个清脆的温柔声音似乎泫然欲泣,然而无限信赖地呼唤着他:“一定要来找我。”

“一定要来找我……”

“一定要来找我……”

……

他可以肯定那不是兰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有种说不出的熟悉,让人情不自禁全心地信赖,那不是幻觉、不只是梦境,而是铭刻在内心最深处的呼唤,是被权威的外力残忍地割除的记忆中最宝贵的一部分_他本能地感到声音的主人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只要一息尚存,只要还有心、有灵魂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这种心灵的呼唤就永远不会泯灭,可是,却怎么也无法再记起多一点了……

他变成殿堂里的一支香烛,变成高高在上自由翱翔于天空中的飞鸟,变成在特洛伊战场上历尽十年浴血奋战、最后又成为唯一一位凯旋返乡的人所敬仰的大英雄,变成穿着中国古装的文弱书生……他上天入地穷尽碧落黄泉,不停地苦苦寻觅着,寻找声音的主人,有几次明明已经牵起了她的手,却又被无形的力量拆开彼此失散在红尘轮回之中,一直到最后,他因为失血过多长眠于茫茫雪山深处,仍然没有找到她……

醒来后,虽然梦境的逼真让人恍然出神,但被怪盗KID嘲笑为没有梦想的大侦探满脑子都是科学推理,没有将小小的一个梦放在心上。

第二天上午的安排是参观古罗马遗址。那里是罗马文化的缩影,已成为总面积1.5万平方米、设施现代化的露天“古罗马大博物馆”,与附近的斗兽场、阿皮亚古道等文物古迹区自然地连成一片、融为一体。正因为面积实在太大,要看的地方太多,所以才特地选在上午,一旦时间不够可以于下午继续浏览参观。

博士带着柯南他们先去“古罗马大博物馆”里的最著名的科洛塞奥竞技场,小鬼头们很不满意:“昨天不是已经看过一个竞技场了吗,我们就不能先去别的地方玩吗?”

“这里可不一样哦。”灰原淡淡地说,漫不经心讲起了科洛塞奥竞技场的历史,孩子们瞪大眼睛好奇地听着。因为正值周一,时间又很早,晨雾迷迷朦朦,偌大的场地里除了他们只有远处隐约可见的几个游人。

柯南早就读过那些历史了,无所事事地东张西望一通乱看,突然,灰原身子猛地一震,他也在同时发现了,两个黑衣人正从场地的另一边向他们所在的出口处急匆匆走来!

那两个人都是金发碧眼,显而易见的西方人特征与伏特加或明显是混血儿的GIN截然不同,但那冷若冰霜的残酷眼神,周身散发出的凌厉杀气,以及标志性的周身黑衣,柯南无论如何都决不会认错!

灰原的外表还很镇定,柯南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娇小的身躯在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栗,正在给孩子们讲着的故事也停了下来……柯南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将她纤细的手掌紧紧握在掌心里,她的颤栗渐渐停止了_博士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这两个人霎时间变得不对劲的神色,顺着柯南的视线回头望去,两名黑衣人恰好在此时从他们身边掠过,转眼间在出口处消失无踪,不禁险些失声叫出来,急忙伸手掩住了嘴,用目光询问:“新一,难道那些人是_”

柯南招手让博士弯下腰,附在他耳边低声说:“博士,看好灰原和孩子们,无论如何不要让他们跟来。千万不能把这些孩子卷进来。”话音未落就急急忙忙追着跑了出去。

“柯南君?”步美吓了一跳,光彦反应最快:“难道他又想单独行动吗?”元太气冲冲地摩拳擦掌:“太过分了,我们去找他算帐!”

“好,少年侦探团_”跃跃欲试的孩子们刚要行动,博士和灰原突然挡在了他们前面。“你们不能去。江户川君有他的苦衷,如果不想害死他的话就老老实实留在这里。”

慈祥的博士破天荒板起了脸:“你们谁都不许跟着柯南,如果硬要不听,或者趁我不注意偷偷溜走,那就干脆永远不要回来,也不要再见我了!”

孩子们全都愣住了。

灰原突然补充上一句:“也不准跟着我,不管有什么理由,除非你们希望见到的是我的尸体。”

两名黑衣人匆匆穿行在古迹群中,清晨的“露天博物馆”里空荡荡的,罕见游客,不过好在有这场浓雾,柯南凭借着侦探的追踪本能,还能紧紧跟在他们后面不被发现。

黑衣人们一直走道一片空旷的场地上,停在广场中心设计巧夺天工的古典喷泉前,似乎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人。柯南已经从他们的对话中得知两人的代号分别是“维诺”和“黑麦酒”,德国和意大利的特产酒类。他不敢靠得太近,躲在广场边缘的一株大树后面,凝神仔细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

“维诺,为什么要突然改到这个地方来?”一个很暴躁的声音,听起来是黑麦酒。

“不要多话。那个老家伙精明得很,他也不放心我们……”维诺说着,声音转而压低,柯南侧耳细听,费了很大力气也只能勉强听到零星的只言片语。

悄没声息的,一只细小的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柯南几乎惊得跳起来,但那种心灵间的温暖默契在刹那间稳住了他的理智,悄然转过身,灰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

“灰……灰原……”即使心中明白原因柯南也忍不住悄声问,“我明明让博士看住你的……你怎么跟来了?”

“嘘_”灰原将白皙的食指放在唇边,依然是那种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的神情,“专心一点,大侦探。现在可不是分神的时候。”一边小心地隐身在大树后的阴影里。

“喂、喂_”柯南有点无奈,但神情随即变得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凝重,明白她说的没错,侧转身继续全神密切关注两名黑衣人的动向。

看情形,他们似乎要与什么人做交易,交易地点开始定在竞技场,但那个人临时变卦,改在了广场的喷泉这边。

正在这时,从他们来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在这雾气浓重的寂静清晨听来格外渗人。

灰原紧贴着柯南站在他身后,两个人一起藏在树后,她的身体又在微微地抖了,自小在严酷的生存环境里训练出来的生命本能感应到了危机,可是她什么都没有说。

柯南紧紧握住她的手。

浓雾中走出来的中年男子空着双手,看上去没带任何交易需要用的东西,有恃无恐地朝喷泉前的两个黑衣男子走过去。

“喂,钱呢,别告诉我你带来的是支票啊,跟我们耍花招没有你的好处!”黑麦酒看到中年男子没有依约带来交易必须的现款,不由勃然大怒。

中年男子对自己的先见之明感到得意:“别着急嘛,跟你们做生意,我不能不考虑得周全点啊。”维诺没有多话,只是用冰冷的眼神冷冷扫过去,他好像已经感到了头皮发麻,然而仍坚持着说:“你们不是也没带货来吗,十公斤96%高纯度的精品货,可不像钱还能用支票和信用卡交易,你们不带货来是什么意思?”

说到这里,柯南和灰原都已经听明白了他们是在进行毒品交易。

“太好了,双方互不放心,都没有带交易的物品来。他们肯定会再次改变交易地点,说不定是在其中一方的地盘进行,我可以趁机跟踪下去……”柯南飞快地思考着,全副精神高度集中,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露出勇敢接受挑战时无畏的自信微笑,神经绷得紧紧的,侦探的战斗和冒险精神随时一触即发。

果然,中年男子接下去说:“1.5亿欧元的现金我已经准备好了,但是带着这么一大笔钱在外面乱走可不太妥当啊。如今世道动乱,不小心不行,两位跟我回公司,所有现款我必定双手奉上,分文不少。我只不过是个生意人,绝没有那么大胆子跟你们赖帐_”

“他们要去中年男子的公司了_必须赶快通知警察……”柯南拿出耳环移动电话递给灰原,不敢再发出声音,全部交流只用眼神说话:“你来给警察局拨号吧。”

灰原接过去……

突然,维诺和GIN有得一拼的声音令人极其不快地响起:“你确实很精明,只不过算来算去还是忘了一件事……”“什、什么事?”中年男子不由自主哆嗦了一下,声音开始发颤。

柯南立即想到:他们要灭口!这些黑衣人早就防到了这一招,对于拿到钱已成竹在胸,当初在日本GIN就是这么对付宫野明美的!

他当即按下充气足球腰带的按钮,灰原不顾一切拉住他的手_

“工藤君,不能这样做!”不能大声说出来,她清秀的面容写满了惶急和说不出的情愫。

“我们没有带货来是因为不管有没有钱你都得死_”维诺话音未落,中年男子应声倒下,黑麦酒的枪口冒出一缕青烟。当然,枪是装了消音器的。

“灰原,你!”竟然眼睁睁地任由人在眼前被杀,侦探的正义感决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_柯南急了,气冲冲瞪着灰原,几乎就要忍不住吼出来。

灰原毫不示弱地迎着他的目光瞪回去,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保留地流露出所有心意:“这里不是在日本,有熟谙的老朋友目暮警官他们帮你,在这异国他乡里任意行动和送死没有区别!而且还有博士和那些孩子,你暴露了身份他们很容易就能被查到是和你在一起的,他们也会受到牵连!”

与此同时,黑麦酒从中年男子的尸体上搜到了各种相关证件信物和保险柜的钥匙。那两个人随即残酷地笑着,走入浓雾中。

柯南挣脱了灰原的手跟上去,弥漫的雾气中仿佛危机四伏,处处都潜伏着杀意,灰原义无返顾地紧紧追随在他身旁。

漫天大雾中,又不敢距离太近,前方的两个黑色的背影已经变成了两条淡淡的模糊影子……黑麦酒在抱怨着什么:“这老家伙给我们找这么多麻烦,才挨一枪真是便宜他了……”

维诺仍旧不动声色:“黑麦酒,你感觉到今天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吗?”

灰原一下子僵在原地,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

那两个人越走越远,声音渐不可闻。

……

柯南仍要继续追上去,灰原死死拉住了他:“不可以……”

“放开我!”柯南挣扎着,压低了声音沉沉吼着,“你回博士那儿去,不用跟我一起拼命。”然而就在这稍一耽搁的时间里,两名黑衣人已如同消失在浓雾里一样不见了踪迹。

难得遇见的宝贵线索又中断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让我跟踪找出他们的总部地点?”柯南火大了,即使心中明白她所做的全都是为他的安全考虑,但是长久以来,他出生入死地冒险、不停地奋斗,生命中最大的目标就是为了恢复本真的工藤新一原身,隐忍掩饰自我的痛苦为的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回到堂堂正正生活在阳光下的生命,更重要的是对于残暴嚣张黑暗组织的反抗、对于心目中正义的捍卫和完美光明世界的追求,为此一个人吞咽下的痛苦、承受的伤痛不计其数……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却就这样轻易地失去,让他无论如何控制不住胸中积聚的压抑与愤怒!

妃律师还没有醒,小兰正处于最无助、最需要慰藉的人生阶段,天知道他是多么渴望能以真正身份亲手为她抓住害她妈妈的凶手,再好好安慰青梅竹马的兰……即便是这样,他都能全心体谅她,为什么她就不能同样地体谅他呢?

灰原已从一瞬间的震惊中恢复如常,在冷漠的外表下述说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他们已经有所发觉,你再冒失地跟过去只能是白白送死。太危险了,还可能会连累身边的我和博士他们。”

她的冷静再次触怒了柯南,盛怒之下冲口吼道:“是吗?可是我必须尽快恢复身份回去小兰身边,不管我的身体怎么样,就是死也要回去的!我们之间的感情你永远不可能了解!”

灰原背转了身,小小的身躯屹立不动,于秋风浓雾中显得分外单薄。只有她紧紧攥着的双手,刹那间再度变得惨白,才在不经意间泄露了敏感少女感情的波动。

话一出口柯南就后悔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搞的,怎么会被莫名的怒火冲昏了一向理智、就算面对死亡威胁也依然能保持镇定的头脑,在那一瞬间只想到这一个伤害她的方法,来宣泄他积蓄了太久的抑郁和愤怒的情感……

他明明不是这样的啊,老爸都称赞他是个冷静理智的优秀孩子,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迷案侦破过程中,他从来不会输给服部、白马探那些强劲的竞争对手,甚至包括神出鬼没的另一种意义上的对手怪盗KID在内,就算是和小兰相关的案子,像那次女明星离奇失踪、追查时兰和毛利叔叔都被其丈夫砌进墙壁的牢房里的案件,还有兰被当作其他人绑架,如果不在下午十五时的时限以前救出她就会被杀害的案件,他永远都能维持冷静,逐一耐心分析推理,找出事件真相从而成功破解。可是,为什么对于她,他竟莫名失去了引以为傲的镇定和理性?

而且,他为什么不假思索地就认定,冲口而出的话就是最能伤害她的方式?他们明明只是服下了同一种药物、命运相同的朋友啊~~~

侦探徽章不失时机地在此时响起,是被调到了最小音量的那一档,柯南打开开关,里面传来博士小心翼翼的声音:“那个,新一、小哀,你们在哪儿?现在怎么样了?”

不等柯南答话,灰原忽然探过身子,对着他手中的徽章跟博士说:“博士不用这么小声了,我们马上就回去。”直起背,平静地面对着柯南,从她的外表永远看不出有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

“灰原,我……”男子汉的自尊心在作祟,柯南说不出话来。

“我确实不了解你们的感情,可是我了不了解都无所谓。”灰原面无波澜地述说,“重要的是你能留着这条性命回到毛利身边,第一就需要忍耐和决不轻举妄动。回日本后你要怎么查都没关系,平成的福尔摩斯先生不是都和FBI联手了吗,并且还有关西的名侦探相助,水无怜奈以及本堂瑛佑这条线索已经有了进展。但不管怎么说那个时候都不是现在,不是在这个地方。”这种时候她还不忘抓住机会调侃柯南。

柯南没有露出常有的半月眼表情,他整个人仿佛已经沉浸在了她清冷却带有无法言说的暖意的语声中,记忆里,曾经有过类似的一幕。

那一幕不似梦中的朦胧不着边际,是确确实实发生在他和她身边的。就是在杯户城市饭店的与组织那一次对决,通过偶然发现的GIN的黑色保时捷车,他不顾灰原关于“太危险了”、“组织的力量是你难以想像的可怕”的劝阻,一路追踪到了饭店里组织计划实施灭口行动的杀人现场。那一次与今天、与他们相识以来每一次和组织相关的危险行动一样,深韵组织残暴手段的她嘴硬地不肯承认,却毫不迟疑地伴随在他身边。

而他,毕竟是大意了啊,一时的疏忽导致她落入皮斯可的魔掌,在酒窖中醒来的她首先想到的却是为他留下尽可能多的解药研究线索。继而在白雪茫茫的楼顶天台上与GIN和伏特加狭路相逢,她被连射了十几枪……然而即便是命悬一线的生死关头,她仍然倔强地咬紧牙关屹立不肯倒下,始终没有吐露半点黑衣组织想要的消息。

她鲜红的热血抛洒在冰冷的洁白雪地上,好似一朵朵盛放的鲜艳玫瑰,恰如她永远高贵优雅不染凡俗尘埃的绝美容颜,拼命赶到的他目睹那凄美然而壮烈神圣的一幕场面,莫名地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剧烈心恸和恐惧,在那一刻,心脏好像被无形的外力硬生生割裂成了千百块碎片,他真的好怕失去她。

好在,结果终归是绝境中的化险为夷。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对他有过一个字的责备,只是在皮斯可和遭其灭口的受贿参议员吞口重彦举家被施以灭门之后,冷静地提醒他千万不能小窥组织可怕的庞大力量,告诫他以后的行动务必小心。

那样惊心动魄的场景,似乎随着时间的流逝被他们埋藏在了记忆里,如果不是今天,仿佛将就那样被掩埋一生,永不会再有人提起……

他不会,她也不会。

“好了,大侦探,我们该去找博士他们了。别让博士和孩子们等急了,你就那么突然跑开,他们肯定都很担心。”灰原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柯南回忆的思绪,他默默点了点头,胸中万千的歉疚却说不出口,只有满怀歉意地牵起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

他无言地把掌心的温暖传给她。

博士和孩子们还待在竞技场等柯南和小哀,他们在几分钟后顺利与大家会合。

好奇心超重的小家伙们围着他们唧唧喳喳冒出数不清的问题,柯南和灰原同学生平第一次令他们失望了。他和她一反常态绝口不谈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连博士也郑重其事告诉他们不要问太多跟自己无关的问题。

离开广场的喷泉之前柯南用耳环移动电话报了警,当前的情况不用多说,博士也知道“古罗马大博物馆”不宜再久留,他们走出大门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警车纷至,警务人员赶往现场封锁彻查的情形。

不过想也知道,这种搜查不可能有什么收获,案件将会以不了了之告终。

虽已没了心情,但为了不使孩子们失望,同时也是不因异常的举动而引人注意,柯南一行人的“罗马游”照常进行下去。幸好露天的“古罗马大博物馆”与附近的斗兽场、阿皮亚道文物古迹区自然地连成一体,他们不需要走很远的路就能接着游览。

观赏的间隙里,灰原不停地给小家伙们讲一些与所到地方有关的历史故事和传说,柯南借机会悄声向博士大概讲述了方才发生的事情经过。

“新一,这么说来……”博士惊得瞪大了眼睛,弯下腰,用手半掩住嘴凑在柯南耳边,“那个黑衣组织的势力已经渗入到欧洲了,这里也有他们的同伙……”柯南严肃地点点头,与大海一样颜色的湛蓝色眸子里射出坚毅的光芒:“恐怕不止如此,我想他们不仅在意大利有分部。而且这应该不是近期的事,还有少年侦探团破获的第一起案子_假如所有发生的事件之间都是由一条看不见的线联系着……”

柯南突然停住,看看一脸忧虑神色的博士,连忙挠着头,做出小孩子一样天真无邪的笑脸:“不用这副表情啦,博士。这不是在日本,这里没人认识我或者以前的工藤新一,也很少有人见过灰原,我们都是普通的小孩子,注意一点就不会惹麻烦的。”

“可是……”博士还想说什么,柯南已经笑得如同阳光般灿烂:“不用担心,打起精神来,没事的!”转身跑到正说得热火朝天的小鬼头们中间。

他的目光决绝而闪烁着智慧的神采:放心吧,博士,我会保护好灰原,也决不会让你、还有这些无辜的孩子牵扯进来……

灰原正忙着给小鬼头们讲述发生在一路沿途千姿百态的残垣断壁、形态各异的喷泉街景上种种令人神往的传奇故事,清晨的浓雾已渐渐散去,太阳拨开了乌云,无私地把光明和温暖洒向了有着无数生命生长的大地。

明亮的阳光下,她冰蓝色的瞳仁深邃得望不到底,眼波中流动着一道道奇异的光彩。

她知道他刚才情绪失控下说的话不是有意的。

如果,心痛也成为一种习惯……

习惯的力量真的不容人忽视呢。就像飞蛾扑火,只因为习惯了光明,所以不惜燃烧起生命换得一刹那的灿烂,就像阳光下的雪人,只因为习惯了温暖的感觉,所以不惜一切代价留恋阳光的温润,直到自己化成润泽大地的甘露……

她不怪他,更从来不会妒忌天使。这才是她心中的他,她爱着的那个可能不完美然而却最真实、让人无可抑止的心动的他。天使是她的救命恩人,在与贝尔摩德对决的那个满月之夜,她保护她的怀抱让她恍惚中好像重回姐姐的身边。

姐姐是她最重要的亲人,她决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伤害姐姐,决不让造成一生遗憾的悲剧再上演第二遍。更遑论是善良的天使……

她知道她瞒不过他,在飞机上的时候他就看出了她心中所担忧的。而当初之所以会答应他一起来罗马,确实是因为想到,随着有关组织的线索一点点浮出水面,最后决战的时刻日益临近,能够和他、和博士与这些孩子们相处的时间的的确确不多了。不管未来如何,他们都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无可替代的人哪,亲人的博士,友谊的孩子们,还有,他……她到底也只是一个平凡人,做不到像组织里比比皆是的杀人机器那样完全抹杀人的情感,她不过是希望这一生中能少一点遗憾。

人生不如意事常十之八九,轻灵聪颖如她,也没能想到,或者说是深层的潜意识里不愿意想到,在偌大的罗马,竟然也有与组织成员狭路相逢的时刻。

所以她宁肯他误会她,在这异国他乡里,孤立无援的他们身边只有一位老人和三个孩子,能保护他的只有她,她必须要完好地保护他,直到把一个原本的他送回到天使身边。她全无“自己”概念地保护他,尽管他怒吼时瞪向她的愤慨眼神让她的心好疼,疼得鲜血淋漓,她也毫不在意,只要他能好好的,她不在乎自己会怎么样。

可是,他一定会找时机来追问她的啊,那时候还能再继续隐瞒下去吗……

“新一,小哀……”博士望着同是孩子外表的他们,向来乐观的老人也不禁装上了分外沉重的心事。

这个白天余下的时间都过得很平静。搭计程车时广播里播报了早晨在“露天古罗马博物馆”里发生的命案,果不其然,死者身上的现金和价格昂贵的手表全部被搜刮走,警方将案件性质定为强盗杀人事件。

小鬼头们很想问问这起事件是不是就是那时侯柯南和灰原同学追出去调查的案子,性急的元太刚刚开了个头,但看到他们两个以及博士脸上严肃沉重的表情,又乖乖闭上了嘴。就连无忧无虑的他们也感觉到了事件的不同寻常。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博士的运气真的好得没话说,大家回到酒店后,因为晚上各处古迹遗址和古罗马宫殿的展览大厅都不开放,所以本来打算这天就留在房间里好好休息的。维也纳第一交响乐团的欧洲巡回演出第一站选在罗马,这个星期一恰好在罗马大剧场演出第一场,然而所有门票、连站票都被提前一个月预订一空,大家都没存那个侥幸有退票的幻想。

这对柯南或许是好事,前天看了一场在他眼里极端无聊的歌剧已经够他受的了,在今天遭遇黑衣组织成员的情况下如果还要去听交响乐团演奏,他非疯掉不可。

偏偏,大家吃过晚饭才回到房间里就有人来敲门,灰原去开门,是满脸堆笑的酒店经理和一男一女两名服务生。原因是博士幸运地成为这家酒店开业以来的第一万名客人,作为奖品,酒店免费赠送给大家六张维也纳交响乐团的演出门票。

最近发生的事好像都凑巧得离谱啊?

柯南本能地怀疑,然而左看右看,始终看不出这件事有经过预先设计的陷阱的痕迹,那些精明而可怕的家伙如果要对付他和灰原怎么也不会用这种费时费力的笨拙办法吧?而且他也绝对笃定早上的两名黑衣人没有发现他和灰原的跟踪。

他看向灰原,灰原笃定地摇摇头。于是他知道她也没看出有什么破绽,早上那件事也一样。

博士担心他们,但毕竟不是侦探,没有那种“凡事都往复杂里想”的职业习惯,既然新一和小哀都说这件事看上去没问题,那就不用再思前想后了。就这样,平成的福尔摩斯被迫在罗马第二次“遭受酷刑”,坐在全意大利最古老最豪华的大剧院里听起了交响乐。

真是的,身边是一个老头子加三个小毛头,还有一个不可爱的女人,呵呵~~~柯南无聊地听着台上的演奏,看看身旁,眼睛变成了半月型。想想上次和小兰一起跟老妈在纽约看歌剧《金苹果》,好像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了啊_

柯南不是不知道对交响乐的欣赏是格调高雅的精神享受,只要他愿意,从小到大接受的培养教育使他可以很成功地扮演上流社会眼中的标准绅士。然而,对于音乐……心灵中关于感情的部分早在几千年前即被无情地割除,为了防止在最后关头出现脱离掌控的意外,高高在上的神权更是对敢于反抗他的人类采取了种种严厉的防范措施,咋咋呼呼的园子说的还真没错,他是名副其实的IQ和EQ成反比呀。

他开始昏昏欲睡。

朦胧中,柯南似乎嗅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味。

柯南周身“激灵”一下,立即清醒过来,还没等他来得及提醒,楼上包厢的方向已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爆炸_

场内观众几乎全都惊得呆了,演奏当即嘎然而止,差不多就在同一刻,舞台后“轰然”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_随即,简直像是有感应一般,剧院内各处不知究竟被安放了多少炸弹,接二连三的爆炸不断响起,剧院修整后的钢筋和水泥块与古老的木料及尘土如同下雨一样自天花板、从墙壁各处被震得连续不断砸落,靠近后台的一处墙壁当即坍塌,空气中硝烟弥漫。

人群一片慌乱,那些娇贵的夫人小姐们尖叫连连,跌跌撞撞在男伴的护持下争先恐后跑向出口处逃命。镇定些的人则掏出行动电话来报警,他们说话的内容无一例外,都认定这次事件肯定是基地恐怖分子的又一“杰作”。

柯南在爆炸响起的同一时刻跳起身,本能地把灰原拉到身后,用身体护住她。步美突然“啊”地一声扑到博士怀里,泪水夺眶而出,细小的身子因为剧烈的恐惧不住颤抖着。元太和光彦也没了往日的活跃,害怕得慌成一团。

柯南不由惭愧,情急之下他竟然忘了步美才是最需要保护的_

四个逃生出口附近的人挤作一堆,博士抱起步美,下意识的看向柯南_这纯朴得如同孩童的老人只在电影里经历过如此惊心动魄的场面,惟有在这种时候,柯南和灰原才尽显他们临危不惧的率真本色,成为大家真正的主心骨。

柯南一手死死拉着灰原,迅速对博士说:“博士,爆炸肯定还有后续,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另一只手飞快地拉起光彦,当先挤入人潮中,一边奋力大叫着:“我们这里有老人和孩子!”一边紧紧拽着两人挤进人群,几乎是被人流卷向了出口。博士抱着步美,用空余的一只手抓着元太紧跟在后面。

罗马是古老的文化圣地和礼仪之邦,欧洲的绅士们临危不忘发扬风度,尽管身处危急的混乱场面,受惊的人群乱冲乱撞自顾不暇,仍竭尽全力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保证妇孺和老人先行脱险。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处出口突然有妇女凄声惨叫,又一波的爆炸声中,一条着火的横梁宛如火龙般从天砸落,挡住尚来不及跑开的人们的出路,下一刻,整个出口都陷入了一片火海。

几乎在同一时间,四个逃生出口全都陷入了同样的情景。

柯南他们在拥挤如潮的人流中奋力拼搏,然而恰好赶上火势凶猛,只好又往后退。剧院中得以逃出生天的观众和交响乐团的乐手们只是一小部分,出口全部被火封死,大部分的普通民众都被困在了熊熊火海中,其中不乏老弱妇孺。

连成一片的爆炸声中混杂着凄厉的号哭和惊恐尖叫,嘈杂混乱异常,响彻整座剧院。隐隐约约地,然而以目前情形来看更大的可能性是幻觉,外面传来警车和消防车的声音。不过就算是警察和消防队员来了暂时也不会起到太大作用,连成串的巨大爆炸还没有停止,烈焰高涨,浓烟滚滚,场内近乎变成了人间地狱,他们一时之间绝对无法冲进来救人。而警察和消防人员毕竟也是血肉之躯的生命。

爆炸引发烈火,烈火带来了团团浓黑的烟雾,而剧院内早就被人暗地里做了手脚、封闭了一应天窗和通气口,此时差不多完全就是没有空气流通的。有些体弱的老人和孩童禁受不住,博士和孩子们的周围不断有人倒下……

灰原紧紧靠在柯南身边,环顾四周围惨绝人寰的惨境,不停手地扶起身旁倒地的孩子,然而绝大部分跌倒的人都已被毒烟呛得气绝身亡……她是医学和化学的博士,她和柯南都看得出烟雾中另混有毒性极大的气体_她孩子般的纤细双手被炽烈的火焰灼出了无数火泡,竟似感觉不到了疼痛,可是仅凭孩子模样的她,拼上性命又能救助多少人?

“这群没有人性的混蛋!”柯南神色狂怒地吼道,露出只有在极度愤怒时才会出现的可怕表情,“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就算要搭上我自己也决不放过你们!”不顾一切地把灰原和博士他们拉到一个人相对较少的角落,但全部剧场已被炸弹、烈火和毒烟占据,火势很快就会蔓延到这里,此地决不是安全的避风港。

瘦小的步美趴在博士怀里,被浓烟呛得不住咳嗽,身体羸弱的她第一个快要顶不住了。光彦和元太的情况也很不好。

柯南脱下外衣,用力撕成六块,他们进场时买的六瓶矿泉水都还没有丢_灰原拿着他的,博士和步美的都由元太拿着,此刻正好派上用场_将六条布块打湿,一一分给大家:“拿好掩住口鼻,大家最好尽力伏下身子,尽量贴着地面移动身体。这样可以暂时免遭毒烟侵害。”

步美不愿拖累大家,倔强地不肯再要博士抱,执意跳下来自己走。大家都尽量伏低身体,用一只手按牢掩住口鼻的湿布块,差不多就是趴在了地上以避开高处的烟尘,向火势暂小的地方缓缓挪动着身子。

惊天动地的爆破声仍旧接连不断,仿佛没有停止的尽头。

这样下去决不是长久的办法~~~柯南深吸一口气,顶着爆炸激起来四散飞溅的砖墙瓦砾碎片和毒烟及汹汹火舌站起身,打开右边镜片上的望远镜功能睁大眼睛紧张地四处搜索着,终于发现舞台的幕布被撕裂了一大片,其后靠近后台处的墙壁上有一块似乎与周边墙壁颜色不同_

柯南本能地就感觉到,大家有救了!

他一拉灰原,灰原知道他肯定想到救大家逃出去的办法了。口鼻都被布条掩着,她打着手势让博士和孩子们跟上柯南,自己则用空出来的一只手拉紧步美。这时候浓烟布满了全场,还能站着的人没有几个了。他们又无法出声召唤,只来得及带上沿途遇到的两个与父母挤散了的小孩子,却根本对解救大多数人毫无办法,时间容不得再拖延了……

柯南走在最前面为大家带路,凭借博士制作的性能良好的眼镜,终归还算顺利地一路摸索到了他发现的那个地方_他想得没有错,那是后台通向外界的一道小小角门,在剧院初建时期,为了预防演员有意外情况、或者某些大人物临时指定要看需要特殊道具的戏而特地修建的。因为久已不用门上被上了锁,颜色也被漆成了跟墙壁近似的同色调。如果不是柯南的眼镜,恐怕就算一般常在罗马大剧院演出的演员也未必知道还有这么一道紧急出口。

门锁着,柯南调大脚力增强鞋,顺手高高抛起刚才捡起的一个空铁皮饮料罐,拼力一踢……

“咚”地一声巨响,日久年深的门被击穿了一个大洞!

已经委靡不振的小家伙们立即来了精神,步美一声欢呼,突然“啵”的在柯南脸上一吻,元太和光彦都忘记了吃醋,一人拉着柯南一只手:“太好了,真不愧是柯南君!”“我就知道,我的部下当然不错……”佩服柯南的同时不忘趁机吹嘘自己。

“喂、喂~~~”柯南的眼睛又有变成半月型的趋势,下意识地看向灰原,不明白为什么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习惯性地站在大家一旁,清冽的眼眸望着他,迷人的小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烈火烟尘熏黑了她白皙的脸旁,美丽的茶色卷发也被高温烤得不自然的卷曲,柯南知道自己现在的形象也绝对好不到哪儿去,然而,在他心目中此时此刻的她比世界上任何人都要美丽……

此情此景下还不是放松斗嘴的时候,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都格外珍贵,博士当即抱起步美,把她从门上的大洞送出去,接下来是光彦、元太、他们救的那两个孩子……博士自己费力地钻出去,然后朝新一和小哀伸出了援手_

灰原灵活地钻出去,最后一个轮到柯南,他向博士伸出手……

忽然,火场里,浓黑的烟雾挡住了人的视线,然而大家却清晰地听到,在他身后不会太远的地方,响起一个婴儿的哭声。

柯南立即收回了手,飞快地说:“博士先带孩子们走,我马上就回来!”转身跑向火海。

“新一、新一……”博士一怔,根本来不及叫住他,孩子们一齐大叫:“柯南!”那个小小的却已消失在了大团大团的浓烟当中。

浓重的担忧立即像乌云一样沉甸甸压在了每个人心上。

灰原突然说:“此地不能耽搁太久,博士照顾好大家。”博士一惊,伸手去拉她,却拉了一个空。

她没有任何犹豫地回到了火场。

“小哀!”博士焦急地呼唤。

“灰原同学!”“小哀!”“灰原!”孩子们齐声疾力呼喊。

灰原蓦然回眸,烟尘和烈火中,她嫣然的浅笑在汹汹火海的大背景下圣洁得如同女神,足以令世间万物为之黯然失色:“放心吧,我一定带江户川平安地归来。”

她转身奔进火海。

灰原刚刚进去,大火就将这最后一道出口封死了。

博士,还有孩子们,全都痴痴怔在原地,心,不断地往下沉,往下沉……

“可恶!我要去救他们!”元太第一个冲动地嚷道,光彦和步美紧随其后,孩子们不顾一切地冲向高涨的凶猛火焰,博士拼了命死死拽回他们。

“你干什么?”到底是男孩子,元太和光彦都急了,步美几乎快要哭出来:“博士,柯南,柯南和小哀都还在里面啊,如果不赶快救他们……”

博士老泪纵横,他原本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体验到流泪的滋味:“你们,救不了他们_”双手仍在牢牢地拽着几个孩子,这,是他唯一能为新一和小哀做的……

“可是_”光彦还想说什么,火势涨得更猛烈了,整座剧场都变作一片肆意张扬的火海,火舌如同巨浪一般翻滚着舔食着一切,场内的爆炸声仍在继续,连深邃的苍穹都好像被映成了白昼。

博士有生以来第一次对孩子们发起了脾气:“你们想要白白浪费柯南和小哀的心意吗?”

“啊……”小家伙们都说不出话来,转瞬间哭成一团。

大概是听了剧院逃出去的员工的汇报,警察和消防人员在此时赶到:“这里还有幸存者!”“啊,是一位老人和几个孩子。”“担架,快上_”一阵忙乱中,博士和小家伙们全被扶上担架抬出去,送上了救护车。

步美急迫地跟警察说她们还有朋友在火场里,可惜语言不通,比比划划说了半天也没让警员听明白。博士懂一点意大利语,又跟警官们大概解释了一遍。

负责护送他们的警员一脸同情而歉疚的神色:“很抱歉。可是目前火势实在太大,短时间内我们也不可能有办法冲到剧场里面救人。您最好做好心理准备_”

博士没有再说话。

他和孩子们一样,一直到被抬上救护车送往医院,目光始终望向火场的方向。

车已经开出了很远,忽然“轰”地一声巨响,仿佛连大地都在为之震撼,遥遥望去,燃成一个巨大火球的剧场爆炸了,耀眼的火光下,深蓝色的穹顶被烈焰灼成了夺目的赤红色。

“柯南君!小哀……”步美失声痛哭,不停呼唤着最喜欢的人和好朋友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得到他们的回应,就能确定他们已经顺利逃出了火海一般。剔透如水晶般的泪水浸湿了她温柔纯洁的小脸。

说不清是什么原因,博士情不自禁想起了西多摩市的双子摩天大楼爆炸那一次事件。本已经和小兰在千钧一发的危难关头做生死一搏赌注顺利脱险的新一,在得知孩子们仍然受困于即将爆炸的大楼之后毫不犹豫地决然飞跃了六十层楼的高度,义无返顾回到了他们中间。新一那家伙从来都只会嘴硬地死撑,也许连他自己都在潜意识里抵触着不愿对自己坦白承认,他说回去是为了那些孩子,他们是他最珍贵的重要朋友,可是,是否也是因为小哀和孩子们在一起,无论生死,他都要陪在她身边……就像,不管身处何等绝境中,小哀永远都跟他站在一起……

“新一,小哀……”博士心里默默念着。

柯南冲回火场后,烈火的势头实在太大,他也有些撑不住,又被毒烟挡住了视线,只能一边按紧掩住口鼻的布块,一边寻声摸索着。走了没多久,终于给他发现了躺在一具女人尸体上哭声已经渐渐微弱的婴儿。

看情形是这个孩子一直被母亲好好保护着,所以才能撑到现在。做母亲的看到柯南他们在角门这里打开了一道出口,本来也是朝这边赶过来,但走到半路就已因为支撑不住而倒下。婴儿陡然间失去了母亲保护的屏障,被烟尘呛得破声大哭,侥幸地为柯南所发现。

柯南抱起婴儿,用自己的湿布块为婴儿掩住口鼻,正想立刻返回去博士他们那里,朦胧中,发现来的方向已经被熊熊烈火封住了。

怎么办?至少也要把这个无辜的孩子救出去啊~~~柯南被毒烟呛得不停咳嗽,大脑飞快地转动着,思考着当此情景下必须采取的对策。

几乎把人烤焦的灼烫烈焰和飞扬弥漫的烟雾之中,简直让人连眼睛都无法睁开,却隐隐约约有一个小小的朦胧影子向着他奔来。

“灰原?”柯南立刻出声相询。

“工藤君!”来的人立即回应。

不用眼睛看柯南也知道,只可能是她,世界上只有她,在任何险境和绝地中,不管多么绝望,即便前途坎坷,哪怕生之希望渺茫,也永远无条件地和他站在一起。

他在火里,她也一定在火里,他在水里,她也一定会在水里……

柯南护着那个小婴儿,他竭尽全力闭住气,然而人到底不能不呼吸,他吸入毒烟太多,纵然身体素质优秀也禁不住一阵眩晕。灰原对他这种伟大到“犯傻”的舍己为人举动早已习以为常,不假思索把自己的湿布条按到他的口鼻上。

“咳咳咳~~”她立即被呛得咳个不停。

柯南挡开她的手:“别犯傻了,保护好你自己。”说着抱紧了怀中的婴儿,拉她一起弯下了腰,用眼镜上的望远镜功能四下搜寻着可能的逃生出路。

望远镜不是透视镜,穿不透被烟火笼罩的密闭空间,搜寻事倍功半。

灰原恬然微微一笑,到这时候她还不忘与他斗嘴:“大侦探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哪?”死,于她而言从不是需要为之担心的恐惧,何况有他和她在一起,她全心信赖他,只要一息尚存这种信赖和默契就永远不会消逝。

柯南顾不上和她抬杠,呼吸越来越困难,他快撑不下去了,那个孩子更支撑不了多久,还有她……他必须马上想出解救三个人的办法_

灵光如同暗夜里的流星一闪而过。

他一拉她的衣襟:“快跟我来!”

在纽约看《金苹果》歌剧时曾被莎隆&#8226;温亚德间接牵扯进了女演员人戏不分而枪杀心目中的“大天使米歇尔”的案子。那可算是工藤新一正式办理的第二起案件。

他从舞台上特有的“旋转”及“升降”装置找出了凶手犯案的手法。

按伊东玉之助的说法,那种“升降”装置在日语里好像叫做“奈落”?

柯南没时间细想那种东西的名字到底叫什么了,重要的是此处既然是剧院,就一定有同样的设施,而这里是欧洲,这座最古老的剧院之一是在几百年前修建的,肯定会带有地域和那个时代的风格特征!

在舞台上一阵摸索之后,终于给他找到了那种“奈落”。

他让灰原带着婴儿先跳下去,自己随后跳下。幸好他和她目前还都是孩子体态,窄小的甬道里刚刚可以容下他们两个人和一个婴儿。修建时为了给因舞台需要而暂时躲藏在里面的演员一个保持良好状态的环境,这里经过特别的设计,所以尽管地面上烟火缭绕,在这样的地下空气反而相对较为清凉,两个人同时长长舒了一口气。

“然后呢?”灰原望着他,只是单纯地在询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做,淡淡的语调里充满支持和信任。

暗夜般的狭小环境里,只有她和他的目光依然明亮。无论何时何地,她的眼波永远清冽如雪山上的圣泉,不染红尘凡俗,冰蓝色的眼眸仿佛融入了漫天上朦胧的星光。

他的眼神刚强而决绝,永远不向世界上的任何困难与邪恶低头,永不绝望,暖蓝色的眸子像是孕育了世间一切生命的大海般溢满温暖。

甬道是狭长型的,前途未知,他们贴得好近,近到仿佛同时感到了对方轻轻呼出的气息。

柯南脸上突然一阵发烧,此时如果有一点光亮,灰原都能发现他的脸已经红得不象话。

“我、我先到前面去看看……你跟着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有通向外面的暗道_”柯南几乎是逃也似的从灰原身边跑开。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似乎又感应到了那种淡雅的如麝似兰的芬芳,两颗心同时怦然一跳。

灰原抱紧那个哭得累了渐渐睡去的可怜婴儿,追随在柯南身畔。

果然,漆黑一团的甬道很长,通往某个地方。

这道理其实很简单,中世纪的欧洲虽然实行封建集权,但那也是欧洲历史上最动荡的一段时期。既然剧院是那个时候为王公贵族而修建的,势必会有某些秘密暗道,暗道也绝对不会建得太过惹眼,人人知道就不能称之为暗道,仅以今天的情形而言,死伤即不会如此惨重。

两个人沿途摸索着,柯南原想节约能源尽量不打开手表型电筒,但是走了好一阵子都不见终点或者出口,也只有打开电筒,照亮前方的路向。

他们刚刚离开不久,甬道与舞台相连处就如下雨一般灰尘和石块碎片纷纷落下,继而被坍塌的墙壁和舞台布景堵死。

七转八转不知究竟走了多久,前方忽然隐约有微弱的光亮洒落在地上。

柯南做了一个“听”的手势,迅速关掉了电筒。

前面不远处的下方,又似乎就在两个人的下面,有水流的声音。

路已到了尽头。

星光洒落的地方是一处断崖,崖下是流经罗马市内的台伯河。罗马城因建立在七个山丘之上,故有“七丘城”之称。

甬道道路一直修到断崖上一块凸起的岩石尽头,旁边崖壁上尽是丛生的灌木和尖锐锋利的山石,假如白天坐船从河里欣赏沿岸景色,一定令人对自然界的巧夺天工叹为观止。而此刻,对于柯南和灰原而言,却再无旁的退路。

断崖下是河流,他和她游泳的水平都很好,断崖向上,如果能再攀上十余米,他们也能顺利回到地面,再找警察求助找回博士他们。崖壁并不是那种光滑笔直类型的,凸凹起伏的岩石虽然锋锐如刀,很容易割伤人,但对于孩子体态的他们来说却是一个攀登上去的便利条件。

然而,他们随身还带着一个再也经不起折腾的柔弱婴儿。以他们目前的身体状况,根本无法在不伤及婴儿的前提下顺利脱身。

柯南走到甬道外面露天的岩石上,小心地仔细观察着周围的自然条件,寻找着能够平安离开的方法。霎时间,彻骨的寒意犹如狂风暴雨一般袭上他的心头。

侦探的本能提醒他前所未有的危机近在咫尺!

追随在他身畔的灰原突然变了颜色,紧紧抱着那个婴儿,小小的身体仿佛在一瞬间僵滞了。

柯南顺着灰原的目光望去,一个黑衣人站在崖壁之上的河流沿岸,嘴角上带着一丝残忍的冷酷笑意,望向他们的目光好似食肉动物在看着自动送到嘴边的猎物一样。赫然正是白天见过一面的维诺。在他旁边,另有一名狙击手端着来复枪瞄准灰原,竟然是那个曾和GIN一起策划枪杀参议员土门康辉行动的疤眼女人基安蒂!

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怎么会是这样?

柯南握住了灰原的手,不动声色地向一旁跨出一步,用身体为她挡住来复枪的射程。

他的手心里全都是汗水。

这距离根本达不到射程极限的600码,即便没有赤井秀一那样的枪法,基安蒂那种程度的狙击手也能射中他们。当前的情势下射一枪和射两枪对这些黑衣的家伙来说没有区别。

对付孩子模样的他们不过需要几秒钟的时间~~~柯南心里十分清楚,说一点都不紧张是在骗人,可是周身侦探的热血沸腾着,自从决定成为侦探那一刻起,他就有了出生入死地冒险探求事件真相,随时都有可能为了心中坚持的真理和正义而献身的觉悟。但那个时候不应该是现在,不应该是在目前的形势下,不应该是就这么毫无价值地白白死掉……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灰原。

而且,他说过要保护她的,就是死他也要保护她,决不能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此时,此刻,他只能尽可能地张开手臂,把目标尽量集中在自己身上,他只恨自己没有第二条命可以一直为她抵挡外来的一切危险与灾难,自始至终守护她的平安……

灰原抱着婴儿站在他身后,紧紧贴着他,坚定地抬起头,内心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平静。他不可能不知道,无论怎样的抗争也只不过能多拖延几秒钟时间,如果他被击中,下一个遭射杀的目标就是她。

甬道的另一个出口被大火封锁,已经塌陷了,有毒的浓烟在他们找到出路的这段时间里已经蔓延到全部空间里。此时的甬道内部不啻于一个小型毒气室。他们没有退路。

然而他依然坚定地用他所有的力量保护着她。

他的眼睛里是满满的温暖。

足够了,真的已经足够了,就算在他心中鲨鱼的地位永远也比不上海豚又怎么样,直到此刻,他暖蓝色的眼眸依旧干净澄澈,闪烁着无怨无悔的刚强光芒,他还在保护着她,始终没有一丝言不由衷。

幸福,可是也好歉疚……他本应该有无限光明美好的前途,本应该回到天使身边,享受属于阳光下的他们的幸福啊……她不怕牺牲自己,可是她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啊!到底,她还是拖累了他……

灰原所畏惧的从来都不是死亡本身。

她温柔地看着柯南,又低头看看怀中还在睡着的婴儿,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母性温柔:再有,就是这个可怜的孩子了吧。她和他终究没能救出他啊……

从他们自甬道里钻出来到发现维诺和基安蒂,这一切的过程不会超过三十秒。

基安蒂的枪口稳稳对准柯南的胸膛,似乎在冷笑,嘲笑这个小鬼头的不自量力,自身都难保了居然还想救人_

永不服输,永不向命运低头,永不在任何危机与困境中绝望_这是福尔摩斯似的侦探与普通人最本质的区别!

柯南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又露出了那种胸有成竹的自信满满微笑。

灰原立即明白他肯定想到了脱身的办法。

“砰”_

来复枪响了。

柯南临到生死关头毕竟还是害怕了,似乎想要退缩,身子在枪响的同时朝后退去,把灰原暴露在来复枪枪口下。

灰原中弹,娇小的身躯剧烈一震,摔下岩石,一头栽入几十米以下的台伯河中。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居然还是把那个婴儿好好地保护在怀里。婴儿十之八九已经死了,连一声啼哭都没发出。

下一个轮到的就是柯南。他随即中弹,同样犹如一片小小的落叶一般悄无声息地跌入川流不息的河水。

基安蒂放下枪:“宾果!_那个戴眼镜的小鬼看起来好像是从哪里见过啊。”维诺不带感情地说:“据说他们是从日本来罗马旅游的,不过_你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吗,基安蒂?”

他们盯视着脚下的河水,两具小身躯随着河水的波动上下起伏着,被冲得打着旋儿,却一动不动。连那个婴儿都毫无声息。

看来这些小鬼头可以确认死亡了。

基安蒂对自己的枪法信心十足,在组织里也只佩服GIN一个人而已,虽然曾输给FBI的赤井秀一,但是距离这么近,目标又是小鬼,如果还不能一枪毙命她也不用再在组织里混了。就算真的有钢铁打成的人在她的夺命枪弹下也绝对难逃厄运。她满不在乎地摇摇头:“大概是曾经在日本无意中碰到过吧。反正都已经死了,不用担心。”

“希望如此。”维诺冷淡地说,又盯了河水一眼,没什么异常,于是示意基安蒂收起枪跟他走,两个人边走边继续谈,“说吧,GIN派你来罗马的真实目的。别用跟黑麦酒说的那一套打马虎眼,我要听的是那位先生的意思。”

“哈哈哈哈!”基安蒂狂妄的笑声中带着一切都不放在眼里的嗜血味道,“不愧是维诺呀,组织在意大利分部最出色的中枢人物。GIN果然没说错你。”

……

一辆黑色的Aston Martin停在岸边,两个人钻进车内,旋即绝尘离开。就如同其来时一样的神出鬼没,跑车很快消失在夜色中,仿佛从不曾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风起,台伯河的水流泛起小小的浪头,一圈一圈的涟漪从河流的漩涡中心荡漾开去。

博士和孩子们与其他从火场中生还的幸存者一道被送到最近的医院,医生们紧急为他们做了全面身体检查,同时对伤者展开急救。步美拉着博士的手央求:“博士,我们回剧院那里去好不好?也许,也许还来得及……可能柯南和小哀都已经逃出来了,现在正着急找我们呢。”她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个字细若蚊鸣,几不可闻。

即使年幼如她,心中也清楚这只不过是她一相情愿的美好幻想,那样凶猛的爆炸和烈火中,除非奇迹出现,否则很难有人逃出生天。

光彦突然想起了什么,抱着一线希望提醒:“博士不如使用侦探徽章试着呼叫一下,或许,能有用处……”“对呀、对呀_”步美和元太的眼睛亮了起来。

博士黯然地摇摇头:“没用的,柯南的侦探徽章还在充电,小哀的也留在酒店里没有带出来。”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孩子们心里一片空落,仿佛骤然间从天上摔到了地下,眼睛里都有水光闪动。步美好像又快要哭出来了。

不知道该怎样安慰这些孩子,博士心如刀绞,他又何尝不牵挂新一和小哀?可是……背后忽然有一个温润的声音惊讶地问:“阿笠,真的是你?你什么时候来罗马的?”

博士讶异得转过身,一个有着美丽的银杏色头发、手提绘有银杏叶片花纹图案手袋的女郎优雅得站在他身后,虽已人到中年,然而风韵犹存,可以想见其年轻时是怎样一位美貌佳人。在异乡与博士巧遇,她美丽宛如雕像的面庞上满是惊喜的神色,正是和博士彼此相望等候了四十年的初恋情人木之下茉纱。

有关“孙子孙女”以及“丈夫”的误会早已随风而散。

她面颊上泛起两团淡淡的红晕,然而看到博士和孩子们的惨状,目光不由转为担心:“你们,你们这是……”忽然想起了刚刚听到护士们在议论的“大剧场失火导致这么多受害者和伤员,忙不过来肯定得加班”,失声道:“难道,你和孩子们也是从火场里……”

博士无言地缓缓点头。

步美的眼睛哭肿了,再没有了力气放声大哭,无声地低低抽泣起来。然而这种难言的哽咽却比嚎啕大哭更加令人心悸哀恸。

茉纱猛地意识到比上次见面时少了两个孩子,再看看博士和孩子们脸上未干的泪痕,不由想到那种最让人不敢相信的可能性,颤声问道:“上回那个戴眼镜的男孩和茶色头发的小妹妹没跟你们一起来吗……”话音未落,元太和光彦也忍不住痛哭起来,她立即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重逢于异国他乡的喜悦迅速为生离死别的惨痛所取代。

博士默默地擦去脸上的泪痕,努力安慰自己:“他们两个可不是普通的孩子呢……也许、不,他们肯定有办法逃出来的……一个失火的剧场算什么,上次我们坐飞机在天上还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险情,最后都能化险为夷……他们不可能有事,不可能的……”自顾说着,泪水却情不自禁犹如泉涌。

就在这时,他感到背后被人拍了一下。

博士倏地一回头,眼睛立即不敢相信所见地瞪得老大:“新、新一?”

下章 执手逢故友

绿叶,我为你感动

冬日的银装慢慢褪去,阳光又一次为大地带来生机,柳树的枝头冒出了芽。

无需多久,便会出现春的使者----绿叶。

如果说花是爱情的代表,那么你就是生命的象征。是你孕育了千古诗人眼中

花,是你在为花的美丽而作衬托,是你的“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让许多人知道你的

存在,是你的“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升华了人们的精神。

面对凡尘的冷言冷语,你总是默不作声,依旧是低头把活干,其实你比谁都明白,比谁都

了解尘世的是非。因为你知道,人类的争斗会带来报复,非典的袭来,就是最好的证明。

面对非典,许多无辜的人也遭受到折磨与痛苦,人间到处充满了恐慌。而你,依旧不语,

慢慢走向人间,你化作医学救护者,走向这没有硝烟的战场,与这令人恐慌的非典斗争。也许,你也有损失,但是邪不胜正,许多病人从病床上爬起,与你并肩作战,非典的肆虐者最终被你打败。

你欣然一笑,而后独自离去。

你静静的,在你的世界守护着人类世界,与人类共同面对各种困难。

当5.12大地震来临之后,你又化作消防队员,在第一时间开始抢险救灾工作,你日夜在废墟中救人,日夜不眠,望着废墟中的灾民,你宁愿自己受伤,也要保他们安全,你的爱号召着所有

炎黄子孙,我们共同面对,我们用团结共同创建家园。

绿叶,你的无私,你的奉献,让我为你感动。

日记150字